
第五章:智斗山匪
接下来的三天,谢珏的伤势恢复速度远超温欣的预期。
第二天他便已退烧,第三天就能坐起身来。
然而,他几乎沉默寡言,每日除了进食便是休息,偶尔睁开双眼打量一番温家众人,旋即又阖上双眼。
温砚试图与他搭话,他却不予理会。
柳氏为他送饭,他接过饭菜,却未言谢。
温林与他交谈,他虽聆听,却不作回应。
唯有温欣为他换药时,他会看她一眼,那目光似在打量,又似在审视。
“你不必每次都盯着我。”温欣一边换药一边说道,“我不会害你。若真想害你,第一天晚上就不会救你了。”
谢珏并未言语,只是嘴角微微一动,似在强忍住笑意。
这是温欣首次见到他除冷漠之外的神情。
第四天,队伍踏入一片荒山。
此山虽不高耸,却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道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风吹过时,灌木丛沙沙作响,仿佛有什么隐匿其中。
温欣隐隐有不祥之感。
这样的地形,实在太适合设伏了。
她走到王虎身旁,压低声音道:“王大人,这段路不太安稳,让大家小心些。”
王虎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这条路我走过多次,从未遇过什么匪寇。”
话音刚落,前方灌木丛中突然窜出二十几人。
这些人衣着褴褛,手持刀、斧、棍棒,个个面黄肌瘦,眼中却满是贪婪之光。
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直贯下巴的刀疤,手中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
他站在路中央,大喇喇地一站,扯着嗓子喊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王虎吓得从马上滚落,躲到板车后面,八个押送兵丁也吓得腿软,有两人甚至扔下刀就跑。
温欣叹了口气。
指望这些人,还不如指望一头猪。
刀疤脸见兵丁逃跑,哈哈大笑:“就这点胆子还敢押送犯人?兄弟们,上!把值钱的东西都抢了,女的留下!”
山匪们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温欣并未慌乱。
她环顾四周,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地形、人数和武器情况。
山匪虽人数众多,但不过是乌合之众,毫无章法。
温家这边虽人少,但只要善用地形和工具,并非没有胜算。
“温砚,过来!”温欣喊道。
温砚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色煞白。
“别怕,听我说。”温欣蹲下身子,语速极快,“你去捡石头,越大越好,堆在那棵树下。能捡多少就捡多少。”
“好!”温砚转身便跑。
温欣又对柳氏说:“娘,您把腰带解下来给我。还有您的裙带,也解下来。”
柳氏虽不明白缘由,但还是照做了。
温欣接过几条腰带和裙带,又从包袱里找出几根结实的树枝,三两下便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抛石器。
这东西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杠杆原理将石头弹射出去。
她在现代时看过荒野求生的节目,里面教过如何制作这种工具。
没想到如今真派上用场了。
刀疤脸已冲到十步之外。
温欣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放入抛石器,瞄准后松手。
石头带着呼啸声飞了出去,正中刀疤脸的额头。
刀疤脸惨叫一声,仰面摔倒,额头上的伤口鲜血直流。
山匪们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姑娘能将他们的头领打翻在地。
“愣着干什么?继续!”温欣对温砚喊道。
温砚已捡了一堆石头,温欣一块接一块地将石头弹射出去,打得山匪们抱头鼠窜。
有两块石头甚至打倒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山匪,一个被打断了鼻梁,一个被打碎了牙齿。
山匪们虽人多,但毕竟只是为了求财,不想拼命。
看到头领倒下,又看到对方有“秘密武器”,顿时阵脚大乱,开始往后退。
但温欣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抛石器只能击退第一波进攻,等山匪们反应过来一拥而上,他们这几个人根本抵挡不住。
她需要更厉害的手段。
“温砚,火折子!”温欣喊道。
温砚把火折子递了过来。
温欣又从包袱里拿出几个小布包里,装着她前几日在路上收集的松脂。这些松脂干燥后结成了黄色的硬块,一点就燃。
她将松脂包绑在石头上,点燃后,用抛石器弹射出去。
燃烧的松脂包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地上炸开,溅起一片火星。
山匪们何曾见过这般景象,以为是什么妖法,吓得鬼哭狼嚎,四处奔逃。
有两个山匪的衣服被火星溅到,瞬间燃烧起来,他们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刀疤脸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额头,大声喊道:“撤!快撤!”
山匪们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间便消失在灌木丛中。
温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她这时才发觉自己的手在颤抖,后背的衣服全被汗水湿透了。
刚才那一幕,其实她比谁都害怕,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倘若她慌了神,所有人都将陷入绝境。
“姐,你好厉害!”温砚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地看着她。
温欣摸了摸他的头,勉强笑了笑。
“姐只是运气好。”她说道。
但她心里明白,这并非运气,而是知识。
是她在现代学到的那些看似无用的知识,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一次次地挽救了她的性命。
躲在板车后面的王虎探出头来,看到山匪跑远了,才敢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清了清嗓子,以一副领导的口吻说:“嗯,表现不错,本官很满意。”
温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懒得与这种人计较。
一个在最危险的时候躲在女人身后的男人,不值得她浪费一个眼神。
然而让温欣意外的是,谢珏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靠在土地庙的墙边,手中握着一把刀——不知是从何处捡来的。
他的伤口因用力而裂开,鲜血从绷带里渗出,染红了半边衣服。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
“你已经能站起来了?”温欣走过去,皱着眉头看着他。
谢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了三个字:“抛石器。”
温欣愣了一下。
“你做的那个抛石器,很不错。”谢珏说道,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别样的东西,像是认可,又像是欣赏。
这是谢珏对温欣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温欣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谢珏看她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打量和审视,而是多了一种叫做尊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