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战胜山匪
然而,山匪并未真正离去。
温欣的担忧成为了现实——当天夜里,刀疤脸带着剩下的山匪卷土重来。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正面冲锋,而是分成三路,从三个方向将土地庙包围起来。
刀疤脸的额头上缠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布上满是血迹,但那双眼睛里的凶光比白天更甚。
他站在五十步外,举着火把,恶狠狠地说:“臭丫头,你今天打了我,我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兄弟们,给我上!烧了这破庙,把人都抓出来!”
山匪们举着火把冲了上来,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往庙顶上扔燃烧的松枝。
干枯的茅草一遇火便燃烧起来,火势迅速蔓延,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不行,庙不能待了,冲出去!”温欣大喊。
王虎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带着几个兵丁从后门跑了。
温欣冷笑一声,果然如此。
关键时刻,这些人一个都靠不住。
但她没时间生气。
她迅速将家人聚集在一起,低声说:“待会儿我喊跑,你们就跟着我往山上跑。砚儿,你牵着你娘的手,别松开。爹,您护着砚儿。我断后。”
“不行!”温林急了,“你是女儿家,要断后也是我来!”
“爹,您戴着枷锁,连刀都拿不动,怎么断后?”温欣的语气不容置疑,“听我的,没时间了。”
温林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女儿坚定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太过坚定,让人无法拒绝。
“跑!”温欣大喊。
一家人冲出土地庙,往山上跑去。
山匪们看到他们跑了,嗷嗷叫着追了上来。
温欣跑在最随后,她一边奔跑,一边往身后抛掷物品——辣椒粉、松脂包,甚至还有一小袋她收集的铁钉。
这些皆是她预先准备好的,原本用于防身,如今全都派上了用场。
辣椒粉呛得山匪们泪水直流,松脂包炸开溅起火星,铁钉扎进脚底板,疼得他们直跳脚。
然而,山匪数量众多,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一般。
突然,温欣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她的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似乎是扭伤了。
她试图站起来,但脚一触地便疼得钻心。
一个山匪冲了上来,举起刀就要砍。
温欣闭上眼睛,心想:完了。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她听到一声闷响,睁开眼睛,看到那个山匪已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
刀是从远处飞来的,力道极大,贯穿了山匪的身体。
温欣顺着刀飞来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谢珏。
他身着一袭被血浸透的黑衣,手里提着一把从山匪手中夺来的刀,一步一步地走来。
他的步伐缓慢,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每一步都很稳健。
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张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如同两把出鞘的刀。
刀疤脸看到谢珏,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就凭你这个半死不活的废物,也想英雄救美?兄弟们,给我砍死他!”
五六个山匪冲了上去,刀光在月光下闪烁成一片。
谢珏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刀光一闪,一个山匪的刀就被打飞了。
再一闪,第二个山匪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口子。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冲上去的山匪都在三招之内被击退。
谢珏的刀法并不花哨,甚至可以说十分朴实,但每一刀都精准无比,专攻要害。
这并非花拳绣腿,而是真正的杀人技,是在战场上用性命换来的。
刀疤脸看得目瞪口呆,额头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但他顾不上了,转身就跑。
谢珏没有去追,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追了。
他的伤口全部裂开了,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他单膝跪地,用刀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气,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盯着逃跑的山匪,仿佛在说:再来啊。
温欣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谢珏。
“你疯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能动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其他原因。
谢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两个字:“欠你。”
温欣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
他说的是救命之恩。
在谢珏的字典里,欠债是要还的。
你救了我的命,我就用命来还你。
就这么简单。
温欣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赶忙低下头,假装检查谢珏的伤口,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你这个人,真是个疯子。”她嘟囔了一句。
谢珏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是温欣第一次看到他笑。
虽然那个笑容转瞬即逝,虽然那个笑容几乎难以察觉,但它确实存在。
山匪彻底跑了。
刀疤脸带着剩下的人消失在山林里,连火把都没来得及捡。
温砚跑过来,扶着温欣站起来。
“姐,你受伤了?”
“没事,扭了一下。”温欣摆了摆手,然后看向谢珏,“他伤得更重。”
谢珏的伤口需要重新处理。
温欣让温砚去找些干净的溪水,自己则从包袱里拿出剩下的烧酒和草药。
她蹲在谢珏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
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粘在伤口上,揭开的时候带下一层皮肉,疼得谢珏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喊出来。
“疼就说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温欣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说道。
谢珏没有说话。
温欣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憋在心里,不累吗?”
谢珏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
那变化十分细微,如果不是温欣离他这么近,根本无法察觉。
那个眼神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在想:这个女人为什么能看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