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全家流放》
《穿到古代全家流放》
作者:月落乌啼
言情·古代言情完结49757 字

第七章:风雪渡船

更新时间:2026-04-15 15:07:04 | 字数:2023 字

山匪事件之后,王虎对谢珏的态度变了。之前他把谢珏当成累赘,现在鞍前马后地伺候着,端茶倒水,比对自己亲爹还孝顺。温欣看得直想笑,势利眼就是势利眼。但她知道,这种好日子不会太久。王虎这个人,见利忘义,今天对你笑脸相迎,明天就可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把你卖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队伍越走越远,天气也越来越冷。初秋的凉意变成了深秋的萧瑟,树叶黄了,落了,路两边的田野里空空荡荡。温欣在心里算着路程:三千里路,走了快一个月,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到流放地时怕已入冬,西北的冬天能冻死人。没有棉衣、没有炭火、没有足够的食物,他们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是个大问题。

这天,队伍到了一个渡口。渡口不大,只有几条破旧的渡船,船家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脸上全是风霜刻下的皱纹。王虎上前交涉,船家看了一眼温家人的囚衣,摇了摇头:“不载。官差不载犯人,这是规矩。”“规矩是人定的。”温欣走上前,从袖子里摸出那支银簪子——这是她仅剩的值钱东西了。她把簪子递到船家面前,“老人家,我们不是坏人。我爹是被冤枉的,我们只是想活命。您行行好,载我们过河。”船家看了看簪子,又看了看温欣的眼睛,叹了口气:“上船吧。河上风大,船不稳,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渡船很小,装下温家五口人、谢珏、王虎和八个兵丁后,船沿几乎跟水面平齐。温欣坐在船中间,把温砚搂在怀里,一只手死死抓着船沿。她能感觉到船剧烈的晃动,像是随时都会翻过去。柳氏脸色发白,嘴唇发抖,紧紧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温林坐在船尾,枷锁撞在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谢珏坐在船头,背对着所有人,手按在腰间的刀上,像一尊雕塑。

船行到河中央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西边涌来一大片乌云,边缘发着暗红色的光。风起来了,起初是微风,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猛,像从天上倒下来的水。风吹得船帆猎猎作响,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然后雪就下来了——不是温柔的雪花,而是铺天盖地的、像刀子一样的暴风雪。雪花横着飞,打在脸上生疼。

温砚把脸埋在温欣怀里,浑身发抖。柳氏用一只手挡着脸,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船沿。河面开始翻涌,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高。渡船像树叶一样在浪里颠簸,一会儿被抛到浪尖,一会儿又被甩进浪谷。船家的脸白了,拼命掌着舵,但力气跟不上,船头偏了,斜着朝下游漂去。

突然,一个巨浪打过来,船猛地往一侧倾斜了将近四十五度。柳氏没坐稳,整个人往水里栽去,她尖叫了一声。“娘!”温砚大喊,伸手去抓,够不着。温欣也伸手去抓,同样够不着。柳氏的身体已经有一半探出了船外,下面就是翻滚的河水。就在她快要落水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牢牢抓住了她的后领,把她硬生生拽了回来。是谢珏。他不知何时从船头移到了船尾,一只手抓着船桅,另一只手抓着柳氏,稳得像一块礁石。他的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抓着不松手。柳氏被拽回船上,瘫在船板上,脸白得像纸。

“所有人往左边靠!平衡船身!”温欣大喊。温林第一个往左边挪,然后是温砚、柳氏。王虎犹豫了一下,也带着兵丁往左边挪。船身慢慢平衡了。谢珏依然站在原地,一只手抓着船桅,身体像一根柱子钉在那里。船家趁机调转船头,顺着风向岸边驶去。风推着船,浪推着船,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岸边。

近了,更近了。岸边的石头已经能看清了。船家猛地一打舵,船头偏了方向,斜着冲过去。船底擦过水下的石头,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整个船身都在震动。温欣紧紧抱着温砚,闭上眼睛。“砰”的一声巨响,船撞在了岸边的泥沙里,停了。不是石头,是泥沙。船家算准了位置。温欣睁开眼睛,看到岸就在眼前。她先抱起温砚扔上岸,然后扶起柳氏推上岸,再架着温林一步一步拖上岸。谢珏自己跳上了岸,稳稳站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虎和兵丁们连滚带爬上了岸,瘫在地上喘气。船家最后一个上岸,看了看自己的船,叹了口气:“姑娘,你这支簪子不值啊。船底都裂了。”温欣笑了笑:“老人家,命比银子值钱。”船家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风雪还在下。所有人都湿透了,冻得直哆嗦。温欣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发烧了。“找个地方扎营。”她强撑着说,“生火,烤衣服,熬姜汤。”王虎这次没有反对,因为他自己也冻得够呛。队伍在岸边找了个避风的山崖凹槽,三面有石头挡着。兵丁们捡了干柴生起火。火光照亮了黑暗。

温欣坐在火堆旁,把湿衣服脱下来烤,但身上的热度越来越高。她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出血,呼吸又急又浅。柳氏把干衣服披在她身上,摸了摸她的额头,手像被烫了一下:“欣儿,你在发烧!很烫!”温欣想说自己没事,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重影。她看到温砚在叫她,听不清说什么。她看到温林走过来,看不清他的脸。她看到谢珏站在不远处,背靠着石头,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漠,但他的眼睛里有一样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担心。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温欣不知道的是,她这一倒就是一天一夜。而在这段时间里,谢珏做了一个决定,一个改变了他和她两个人命运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