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全家流放》
《穿到古代全家流放》
作者:月落乌啼
言情·古代言情完结49757 字

第九章:流放之地

更新时间:2026-04-15 15:41:13 | 字数:2367 字

终于到达流放地,里正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小老头,姓赵,镇上的人都叫他赵里正。

他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色短褐,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看了温家的流放文书,又看了看温家的人,眼神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温林一家四口,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他念完文书,合上,指了指镇子西边的一片荒地,“那边有几间空房子,以前也是流放犯人住的,后来死的死、走的走,就空下了。你们住那儿吧。”

温欣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所谓的“房子”,其实就是几间用土坯垒成的窝棚。

墙上的泥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土坯,风一吹就掉渣。

屋顶上的茅草稀稀拉拉的,有几处甚至能看到天空。

窗户上没有窗纸,只用几根木条钉着,挡不住风也挡不住雨。

门是两块木板拼起来的,中间有一条手指宽的缝,风从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在哭。

温欣走进窝棚,环顾四周。

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床,没有桌子,没有椅子,甚至连个灶台都没有。

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散发出一股潮湿和腐朽的气味。

墙角有几堆干了的粪便,不知道是老鼠的还是别的什么动物的。

屋顶上有一个大洞,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如果下雨,屋里和屋外没有区别。

“这……这能住人吗?”柳氏的声音有些发抖。

赵里正面无表情地说:“能住不能住,都得住。镇上就这些空房子,你们要是不满意,可以自己盖。不过我得提醒你们,这里的冬天能冻死人,去年就冻死了三个。你们最好在入冬前把房子修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扔下一句话:“对了,你们的田地也在西边,就是那片盐碱地。能种什么种什么,种不出来饿肚子别来找我。”

温欣走到那片所谓的“田地”前,蹲下来,抓了一把土。

土是灰白色的,硬得像石头,用手一碾,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碱味。

这是重度盐碱地,别说种庄稼,连草都长不好。

她站起来,放眼望去,一片荒凉。

地上只有零星的几棵骆驼刺和芨芨草,瘦巴巴的,就像是营养不良的孩子。

远处有一片干涸的河床,河床上全是白花花的盐碱,像一层霜。

“这地能种什么?”温林走过来,声音里满是苦涩。

他当了十几年的户部尚书,管的就是天下土地钱粮,当然知道盐碱地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颗粒无收,意味着饥饿,意味着死亡。

温欣没有回答,她在心里飞快地回忆着在现代学到的知识。

盐碱地的改良方法有很多——挖沟排盐、种植耐碱作物、施用有机肥、用石膏改良……

方法她知道,但能不能在这片土地上实现,是另一回事。

因为改良盐碱地需要时间,需要人力,需要钱。

而这些,他们一样都没有。

王虎把温家的人送到流放地,交了差,就要走了。

临走前,他把温欣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温小姐,丞相大人让我带句话。他说,只要温大人肯写认罪书,他可以让你们的日子好过些。不仅能搬到镇上的好房子住,还能分到好地,甚至每个月还能领到一些银子。”

温欣看着王虎,笑了。

那笑容温婉无害,像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

“王大人,麻烦您转告丞相,我爹绝不会写认罪书,他没罪。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我建议丞相大人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纸终究包不住火,有些事,早晚会烧起来的。”

王虎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王虎走了,押送的兵丁也走了。

温家的人站在那片荒凉的盐碱地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人在路上没少折腾他们,但至少有他们在,心里还有一丝安全感。

现在他们走了,温家就彻底孤立无援了。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没有人会帮他们,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温砚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土里画圈,画着画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用手背擦了擦,又掉,再擦,再掉。

柳氏走过去,把儿子搂进怀里,轻声说:“别怕,娘在呢。”

温林站在一旁,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温欣走进窝棚,开始清点他们剩下的家当。

三两碎银,一对玉镯——在路上用掉了一支银簪,只剩下玉镯了。

粮食还剩不到十斤,省着点吃,也只够吃三天。

加上几件换洗的衣物,一个药包,一把菜刀,一口铁锅。

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温欣坐在地上,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好,然后在心里列了一张清单。

房子要修,田地要改良,粮食要买,过冬的棉衣和炭火要准备。

每一项都需要钱,而他们只有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在京城连一桌像样的酒席都买不到,在这里却要撑起一个家的未来。

但温欣没有慌。

她将东西收拾妥当,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家人说道:“从明天起,我们分头行动。爹,您负责修缮房屋。娘,您负责烹饪膳食并照料砚儿。砚儿,你帮我记录账目。我去镇上看看有什么赚钱的方式。”

温林看着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他觉得女儿变了,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从前的温欣温顺乖巧,连大声说话都不会。

现在的她冷静、果断、坚韧。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他知道,如果没有这种变化,他们一家人可能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夜深了。

温欣坐在窝棚门口,望着天上的星星。

西北的天空很干净,星星亮得像碎钻,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

在现代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星星,因为城市的灯光太亮了,亮得看不到星星。

现在她看到了,每一颗都那么清晰,那么遥远,像是在提醒她,这个世界离她原来的世界有多远。

谢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天空,像一尊雕塑。

温欣侧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紧抿,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你的伤怎么样了?”她问。

“好了。”他答。

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温欣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多说几句话吗?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珏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温欣愣了一下。

她救了他那么多次,他从来没说过谢谢。

今天是他第一次说。

她笑了笑:“不客气。”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盐碱地的味道和初冬的寒意。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远又近,好像在提醒他们,这是现实世界,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