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首演成功

被林、深两家包场的市中心顶级餐厅里，只有乐队演奏发出的音乐声，显示出宁静而又祥和的氛围。

突然，银制餐刀落在骨瓷盘上发出清脆声响。

林知悦注视着养母叶知秋微微颤抖的手指，轻声说道："林阿姨的牛排切的真好。"她语速缓慢，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每块都大小均匀，厚度也一致。"

叶知秋的手僵在半空中，餐刀"哐当"一声落在盘子上。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悦悦喜欢就好。"但那双眼里，已经泛起了不易察觉的泪光。

这是林知悦十七年来第一次用"阿姨"这个称谓来称呼叶知秋，也是她们母女俩十七年来第一次这么生疏。

而那个本该是最亲密的称呼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变成了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敬语。

餐桌对面，沈见微正低头不时用叉子轻戳着盘中的西兰花。闻言抬起眼，与林知悦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里面藏着计谋得逞的狡黠，也有一丝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愧疚。

"叶阿姨的摆盘很讲究。"沈见微适时接话，语气却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
"不像我妈妈，总说能吃就行，从来都不在乎摆盘好不好看。"

说完，沈见微刻意避开了苏清辞期盼的目光，并不多说，转而注视着那高脚杯中一动未动的红酒。

这场精心设计的认亲戏码，就这样在两个少女一唱一和的配合中徐徐展开。

林知悦谈起童年发烧时养母如何整夜不眠地照顾她。眼圈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沈见微也顺势提及小时候害怕打针的往事。描述自己如何通过数滴液来克服恐惧。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妈妈在身边就好了。"

这句话就像一记重锤，敲在四个家长的心上。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林怀瑾的手机响了。他侧身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公司董事会的电话。但他只是轻轻按掉，对众人笑了笑："没什么事儿，我们继续吃吧。"

但这个细微的举动并没有逃过林知悦的眼睛。

另一边，苏清辞的手机也亮了起来。是她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她明天早上有个关于这次品牌秀场的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但她只快速回复一句"延期"，就继续专注地看着沈见微。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大人们似乎都有意避开敏感话题，只是不停地给两个女孩夹菜，让她们多吃点，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父母的补偿来得很快，甚至快得有些出乎两个女孩的意料。

刚回到林家别墅，林怀瑾就悄悄塞给林知悦一张黑卡。压低声音说："悦悦，需要什么衣服、首饰都尽管买。钱不够用就跟爸说，不怕啊，咱家现在有的是钱。"

同时，沈墨琛则把沈见微叫到书房。指着新到的顶配电脑，语气："比赛需要打点吗？爸爸认识几个评委。"

他只是低头反复摩挲着电脑外壳，不敢抬眼直视女儿的眼睛，像是在确认这份礼物是否足够贵重，能否弥补这十七年来的亏欠。

“到时候，爸爸陪你去参加比赛，”沈墨琛的语气随意。

“那你的科技峰会呢？不去了吗?你不是一直希望家里的产业转型升级的吗？”沈见微迅速反问道。她知道沈墨琛为了这一次的科技峰会做了多少努力，又熬了多少个大夜。

“那个啊，”沈墨琛语气轻松并耸了耸肩，“上周三就结束了，爸爸忘记告诉你了。”

“对不起啊，囡囡。”

但深夜的别墅还是悄然揭穿了这场表演。

凌晨一点，林知悦起夜时，发现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她悄悄走近，看见叶知秋和林怀瑾正对着一张婴儿照片默默垂泪。那是她满月时的独照，被珍藏了整整十七年。

与此同时，沈见微在下楼喝水时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苏清辞正在反复观看她儿时的录像，眼泪一滴滴落在平板屏幕上。

录像里的沈见微正咿咿呀呀，而屏幕外的苏清辞肩膀微微颤抖，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凌晨两点，两个少女在连接两家别墅的阳台上相遇，晚风带来一阵阵晚香玉的香气。

“他们好像真的信了。"林知悦摆弄着新得的黑卡，卡片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她白皙的脸上，映出复杂的情绪。

“我爸竟然把董事会的会议推迟了，这可是他除了和我妈蜜月以来的第一次啊！”

“还有我妈和我爸，一个居然延期她的宝贝品牌的会议；另一个则是直接撒谎骗我。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沈见微快速补充道。

她这时正盘腿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膝盖上放着那台新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愧疚真是个好东西啊。"沈见微突然停顿了一下。"你知道吗?我爸给的这台电脑配的是专业绘图卡。根本不适合跑深度学习模型。"

林知悦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见微合上电脑，语气平静却又蕴含着一丝凉意。"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真正想要什么。总是搞错我们想要些什么，真是一群笨蛋。"

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但至少我们现在还是得到了更多的零花钱，不是吗？”林知悦强挤出笑容，故作轻快说。

“对啊，至少我们还是多的到了些东西的。”沈见微回道。

一阵沉默突然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