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想念
然立春过了，上海还是很冷。天气也不是很好，时常下小雨。
林语嫣在公司里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那些谣言传了一阵子，后来慢慢就淡了。Claire说得对，职场里的事，只要你够强，时间会帮你摆平。
她拿下了一个大项目，是跟裴铮一起做的。项目结束后，公司开庆功宴，她去了，裴铮也去了。那天晚上，裴铮喝了点酒，趁着没人注意，在走廊里拉住她的手。
“林语嫣。”他看着她，眼神有点迷离，“我想你了。”
林语嫣愣了一下，心跳快了几拍。她看看四周，没人，但还是很紧张。
“你喝多了。”她小声说。
裴铮摇头：“我没喝多。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些天，我想你。”
林语嫣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他的意思，她也想他。但他们有约法三章，在公司不能这样。
“回去再说。”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有人来了。”
裴铮点点头，放开她。两人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宴会厅。
那天晚上，裴铮送她回家。在楼下，他停下车，转头看着她。
“林语嫣。”
她看着他。
裴铮说：“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
林语嫣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她知道他在撒娇。
裴铮看着她，眼神里有光：“那你以后可不可以多想想我，你不要后悔和我在一起，好吗？”
林语嫣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从没有后悔过。”她说。
裴铮笑了，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就这样在车里坐着，看着彼此。窗外的夜很深，很冷，但车里很暖。
上楼后，林语嫣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开走。那盏落地灯在她身后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她的背影。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会议室里，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时候她不知道，那一眼意味着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手机震了，是他发来的消息：到家了，跟你说一声。
她回：好。
然后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夏桑榆从房间出来，看到她那个样子，问：“裴铮送你回来的？”
林语嫣点头。
夏桑榆凑过来：“他对你干嘛了？”
林语嫣微笑着摇头：“没有，就是……说了些话。”
夏桑榆看着她，突然笑了：“林语嫣，你变了。”
林语嫣愣了一下：“什么？”
夏桑榆说：“你以前说到裴铮，都是‘他’、‘裴总’，很冷静的。现在你一说他，嘴角就会弯。”
林语嫣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好像确实有点弯。
夏桑榆笑得更大声了：“你看你看！”
林语嫣瞪她一眼，但自己也笑了。
那天晚上，两人聊了很久。聊裴铮，聊江叙白，聊池序要出国的事。程曦后来也出来了，三个人又挤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
夏桑榆说：“咱们三个，好像都变了。”
林语嫣说：“变了什么？”
夏桑榆想了想：“刚来的时候，咱们是什么样？你是那个什么都扛着的大姐，程曦是那个不敢说话的小透明，我是那个被绿了只会哭的傻子。现在呢？你是投资总监的女朋友，程曦是中标的设计师，我是有自己品牌的人了。”
程曦在旁边小声说：“我还是我。”
夏桑榆搂住她：“对，你还是你，但你更厉害了。”
林语嫣看着她们两个，嘴角弯起来。窗外的夜很深，但那盏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她们。
二月末，天气渐渐回暖，上海有了春天的迹象。
风没那么冷了，路边的小草冒出嫩绿的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程曦的心情，却不像春天那样明媚。
池序要走了，只剩三天。
那几天，池序只要有空就来陪她。陪她去工地，陪她加班，陪她吃饭。程曦知道他是在弥补，想在这几天多陪陪她。她没说破，只是每次他来了，心里就暖一点，每次他走了，心里就空一点。
那天晚上，两人在出租屋楼下站着。风有点凉，程曦裹着羽绒服，池序穿着那件她喜欢的灰色大衣。
“东西都收拾好了？”程曦问。
池序点头：“差不多了。”
程曦说：“那边冷吗？”
池序说：“比上海冷，但室内有暖气。”
程曦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池序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他抱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程曦。”他在她耳边说，“等我回来。”
程曦在他怀里点头，眼眶有点酸。
池序说：“一年后，我会回来的。那时候，你应该是更厉害的设计师了。”
程曦说：“你也是更厉害的医生了。”
池序笑了，松开她一点，看着她的眼睛：“那我们说好了，一年后，都变成更好的自己。”
程曦看着他，点点头。
那天晚上，池序走的时候，程曦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她看着他走远，看着他回头，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尽头。那盏落地灯在她身后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她的背影。
三天后，池序飞走了。
程曦没有去机场送他，他让她别去，说太远了，折腾。她答应了，但那天早上，她还是醒了很早。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他现在应该在去机场的路上，想着他几点起飞，想着他要飞多久。
手机震了，是他的消息：登机了，落地跟你说。
她回：好。
然后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那天她去工地，一切如常。检查进度，沟通细节，解决小问题。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想给他发消息，才想起他还在飞机上。
晚上回到出租屋，林语嫣和夏桑榆都在。夏桑榆看到她进来，问：“落地了吗？”
程曦点头：“下午就到了，发了消息。”
夏桑榆说：“那就好。”
吃饭的时候，程曦话很少。林语嫣和夏桑榆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给她多夹了几筷子菜。
吃完饭，程曦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震了，是池序发来的照片。他在宿舍，窗外的夜景，配文：安顿好了，想你。
她盯着那两个字——“想你”，眼眶突然就酸了。她回了两个字：我也是。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着他在那么远的地方，有时差，要很久才能见到。但她也想着他说的话——一年后，都变成更好的自己。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天花板上。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按在胸口。那个叫池序的人，现在应该在睡觉，或者还在收拾东西。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她知道，他一定在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