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姑娘们的春天

三月春暖花开，上海的梧桐抽出了新叶。
林语嫣在公司越来越顺。Claire开始把更多重要的项目交给她，每次开会都会点名让她发言。Kevin虽然还是那副样子，但已经不敢明着排挤她。孙佳怡偷偷告诉她，说Kevin在背后抱怨过几次，但没人理他。
那天下午，Claire把她叫进办公室。
“下个月有个海外项目，需要去新加坡待一周。”Claire看着她，“我推荐了你，跟裴铮一起去。”
林语嫣愣住了。
Claire继续说：“这个项目很重要，你好好准备。裴总那边我会打招呼，你直接跟他对接就行。”
林语嫣点头，心里却跳得很快。裴铮，公司副总，三十岁，单身，传说中很有能力。她见过他几次，都是在会上。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她还记得上一次开会，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但她记住了。
从Claire办公室出来，林语嫣回到工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孙佳怡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林语嫣说：“Claire让我跟裴铮去新加坡出差。”孙佳怡眼睛瞪大：“哇，机会啊！”林语嫣说：“什么机会？”孙佳怡笑：“你说呢？”
林语嫣没理她，但心跳还是很快。
晚上回到出租屋，她把这事说了。夏桑榆兴奋得不行：“裴铮！那个副总！帅不帅？”林语嫣说：“还行吧。”夏桑榆说：“什么叫还行，你就不能有点世俗的欲望？”程曦在旁边笑，林语嫣也笑了。
一周后，林语嫣第一次单独跟裴铮开会。
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裴铮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比记忆中看起来更温和一些，没有那么强的距离感。他把项目资料推给她，声音低沉但清晰：“你先看一下，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林语嫣接过资料，翻开。裴铮在旁边等她，偶尔喝一口咖啡。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资料的沙沙声。
看了半小时，林语嫣抬起头，问了几个问题。裴铮一一解答，耐心细致。说完他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林语嫣摇头。裴铮点点头：“那今天就到这里。下周出差的具体安排，我会让助理发你。”
林语嫣站起来，准备走。裴铮突然说：“等一下。”
她回头。
裴铮看着她，顿了顿，然后说：“Claire跟我提过你，说你是她这几年带过的最好的新人。”他笑了一下，“她说得没错。”
林语嫣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裴铮已经低下头看文件，像什么都没说一样。
她走出会议室，心跳快得不像话。
出差前那几天，林语嫣拼命准备材料。她把新加坡那个项目的背景资料翻了个底朝天，把可能遇到的问题都列了出来，准备了三个版本的方案。夏桑榆说她疯了，程曦说这是认真。林语嫣说：“我不想给Claire丢脸。”
出发那天，虹桥机场。裴铮比林语嫣早到，看到她拖着行李箱过来，站起来接她。林语嫣说不用，他说顺手。两人一起过安检、登机，座位挨着。飞机起飞后，裴铮问她要不要睡一会儿，她说不困。他说：“那聊聊项目？”她说好。
聊了一路，落地时，林语嫣觉得自己对这个项目的了解又深了一层。
新加坡那周，行程排得满满的。每天见客户、开会、应酬，回到酒店已经深夜。裴铮对她要求严格，但从不发火。有一次她准备的材料出了一个小纰漏，客户当场问住她了。她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裴铮接过话，三言两语圆了过去。会后他说：“以后注意，这种细节不能错。”语气平静，没有责备。
那天晚上，林语嫣一个人在房间改材料，改到凌晨两点。有人敲门，她打开，裴铮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份宵夜。他说：“饿了吧，楼下买的。”林语嫣接过来，小声说谢谢。裴铮说：“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天。”然后转身走了。
她关上门，看着那份宵夜，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回国前一天晚上，两人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吃饭。裴铮点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推给她一杯。他说：“这几天辛苦了。”林语嫣说：“应该的。”两人碰了碰杯。
喝了一会儿，裴铮突然问：“你对我有防备？”
林语嫣愣了一下，摇头：“没有。”
裴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点光：“我看得出来，你每次跟我说话都很客气，想保持距离。”
林语嫣没说话，算是默认。
裴铮喝了口酒，放下杯子，看着她的眼睛：“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乱来的人。工作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让你为难。”
林语嫣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坦然。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
回上海的飞机上，林语嫣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云。裴铮在旁边看书，偶尔翻一页。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送宵夜的夜晚，想起他看她时眼里的光。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四月清明过后，上海彻底暖和起来了。
梧桐长出了茂密的叶子，街边的花店摆满了各种颜色的花。程曦的手臂早就好了，但池序还是会偶尔发微信，问她最近怎么样、工作忙不忙。她每次都回得很简短，但每次收到他的消息，心里都会有点暖。
那天下午，程曦收到一条微信，是池序发的：周末有空吗？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出来走走？
年初开工，程曦去一个项目工地视察的时候，左手手腕不小心扭伤，林语嫣和夏桑榆担心坏了，赶紧陪着她去医院检查，好在没有骨折，池序便是当时给程曦检查的骨科医生
程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想问为什么要出去走走，又想问是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回了一个字：好。
周末，天气晴朗得不像话。程曦换了好几件衣服，最后选了那件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低马尾，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样子。夏桑榆在旁边看着她，说：“你就穿这个？”程曦说：“怎么了？”夏桑榆说：“约会啊，打扮一下。”程曦脸红了：“不是约会。”
公园里人很多，都是趁着好天气出来玩的。池序站在门口等她，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背着双肩包。看到她，他笑了笑，快步走过来：“来了。”程曦点点头，跟在他旁边往里走。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聊着有的没的。池序问她最近工作怎么样，她说还行，正在做一个新项目。池序说上次去工地骨折的事，她还有点心理阴影吗？程曦说没有了，但会小心。池序说那就好。
走到一棵大树下，池序突然停下来。他看着程曦，眼神很认真。程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
池序说：“程曦，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程曦心跳快了几拍，不敢抬头。
池序说：“其实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天桥上。那天我下夜班，看到你一个人站在那里哭。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那个画面，我一直记得。”
程曦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池序继续说：“后来你手受伤来医院，我又见到你。那时候我就想，我们一定有缘，这个女孩，我想多了解她一些”他顿了顿，“所以，我喜欢你，程曦。是因为你这个人。你不用马上回答，我会给你时间的。”
程曦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她看着池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真诚，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小：“我……我不知道。”
池序笑了，笑得很暖，他伸手揉揉女孩的发顶：“没事，慢慢来。”
那天下午，两人继续逛公园，但程曦的心思完全不在风景上。她一直在想池序说的话，想他的眼神，想自己的感觉。她想起他送宵夜的夜晚，想起他每天发消息问她恢复得怎么样，想起他看她的眼神——原来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她把这事告诉林语嫣和夏桑榆。夏桑榆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我就说他有意思！你答应没？”程曦摇头：“我说不知道。”林语嫣说：“你不知道？”程曦说：“我真的不知道。”
那晚，程曦失眠了。她躺在床上，想着池序的话，想着自己这一年的变化。从那个在天桥上哭的女孩，到现在能独立做项目的设计师。她想起林语嫣和夏桑榆的鼓励，想起赵明亮的认可，想起自己加班到凌晨的那些夜晚。然后她想起池序，想起他温柔的眼神，想起他说“我喜欢你”。
第二天早上，她给池序发了一条微信：我想试试。
池序秒回：好，慢慢来。
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个周末，池序约她吃饭。他带她去了一家她喜欢的餐厅，点菜时问了她所有的忌口。吃完饭，他送她回家，在楼下站了很久。程曦上楼后，从窗户往下看，他还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她的窗户。她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夏桑榆凑过来，也往下看，说：“他在看你呢。”程曦脸红红的，但没躲。夏桑榆说：“我看这个医生，靠谱。”
与此同时，夏桑榆自己的感情线也有了进展。江叙白开始频繁来上海，说是业务需要，但每次来都会约她吃饭、聊天。有一次他来店里帮忙打包发货，两人忙到深夜，坐在一堆快递盒中间吃外卖。江叙白突然说：“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夏桑榆愣了一下，然后笑：“我也是，你很有趣。”江叙白看着她，眼神里有东西，但没再说下去。
那天之后，夏桑榆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想起他，想起他拍照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她跟林语嫣说了，林语嫣说：“你喜欢上他了。”夏桑榆否认，但心里清楚，好像是的。
四月的上海，花开得正好。三个女孩的故事，也在悄悄地向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