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地下室的入口

从咖啡馆出来，天已经黑了。学校里的路灯亮了起来，秋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郑祁把相机包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然后和钟丘一起，沿着主干道，慢慢往宿舍走。
“建筑图纸上，西配楼的地下室入口，在一楼的阶梯教室里。”钟丘说，“我上次去看过，阶梯教室的讲台是封死的，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根本没有入口，应该是被人用水泥封死了。”
郑祁点了点头，说：“我找了很久，也觉得入口在阶梯教室里。我试过砸开地面，但是水泥太厚了，而且动静太大，容易被张诚的人发现。”
“那怎么办？”钟丘问，“没有入口，我们进不去地下室，就拿不到证据。”
“我有办法。”郑祁说，“我查过西配楼的管道图纸，地下室的通风管道，和一楼的通风管道是连在一起的。我们可以从通风管道爬进去，直接到地下室。”
钟丘愣了一下：“通风管道？那么窄，能爬进去吗？”
“能。”郑祁说，“我试过，一楼的通风管道入口，在二楼的杂物间里，管道很宽，足够一个人爬进去，一直往下，就能通到地下室。“
”只是里面很黑，还有很多岔路，很容易迷路，我之前只爬了一半，没敢再往里走。”
“那我们什么时候进去？”钟丘问。
“明天晚上。”郑祁说，“明天周六，张诚和他的人都不上班，巡逻的人也只会在白天过来，晚上楼里没人，我们进去，不容易被发现。”
钟丘点了点头，说：“好，需要准备什么？”
“手电筒，要带备用电池，还有绳子，撬棍，防毒面具，里面的空气不好，还有对讲机，万一走散了，能联系上。”郑祁说，“这些东西，我来准备，明天晚上八点，我们在西配楼后面的围墙根见面。”
“好。”钟丘说。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分开的时候，郑祁突然叫住了他，说：“钟丘，谢谢你。这件事本来和你没关系，你没必要陪我冒险。”
钟丘笑了笑，说：“我是摄影社的，林野是摄影社的前辈，他的事，我不能不管。而且，我也想看看，光影里藏着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郑祁看着他，也难得地笑了一下。他的脸很白，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没有了平时的冷意，看起来很干净。
“明天晚上，小心点。”郑祁说，“张诚那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知道了。”钟丘说，“你也一样。”
第二天白天，钟丘没有出门，在宿舍里，把林野的笔记本，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把里面提到的细节，都记在了心里。
他还把自己的相机，充满了电，换上了新的内存卡，他要把整个过程都拍下来，就算是出了什么事，也能留下证据。
晚上七点半，钟丘背着包，出了宿舍。包里装着相机、手电筒、备用电池，还有一把折叠刀，是他之前买的，万一有点什么紧急情况，可以用来防身。
他沿着学校的围墙，绕到了西配楼的后面，郑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郑祁从包里拿出两个对讲机，调好频率，递给钟丘一个，说：“这个拿着，万一走散了，用这个联系，里面没信号，手机用不了。”
“好。”钟丘把对讲机别在腰上。
“准备好了吗？”郑祁问。
钟丘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两个人绕到西配楼的侧面，郑祁找到了一个很小的窗户，上面的木板已经被拆掉了，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从这里进去，直接到二楼的杂物间，通风管道的入口就在里面。”郑祁说，“我先进去，你跟着我，脚步轻一点，别出声。”
说完，郑祁弯腰钻了进去，钟丘跟着他，也钻了进去。
里面是二楼的杂物间，和上次一样，堆满了废弃的桌椅。郑祁轻车熟路地走到墙角，挪开了一个破旧的柜子，柜子后面，露出了一个方形的通风口，大概有半米宽，半米高，上面的铁丝网已经被拆掉了。
“就是这里。”郑祁说，“我在前面带路，你跟在我后面，千万别走丢了，里面的岔路很多，一旦走丢了，很难找回来。”
“好。”钟丘点了点头。
郑祁先打开手电筒，戴上防毒面具，弯腰钻进了通风管道。钟丘跟着他，也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里比钟丘想象的要宽一点，刚好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前面郑祁的手电筒，留下一点微弱的光。管道里满是铁锈和灰尘，还有一股刺鼻的霉味。
郑祁在前面爬得很稳，速度不快，时不时会停下来，等一下钟丘。管道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衣服蹭过管道壁的声音。
爬了大概十几分钟，管道开始往下倾斜，越来越陡。郑祁停下来，对着对讲机说：“前面就是往下的管道了，通到地下室，抓稳了，别滑下去。”
“收到。”钟丘对着对讲机说。
郑祁继续往前爬，管道越来越陡，几乎是垂直往下的，钟丘只能用手抓着管道壁上的凸起，一点点往下挪。又爬了大概五分钟，前面的郑祁停了下来，说：“到了，前面就是地下室的通风口了。”
钟丘往前挪了挪，果然看到前面的通风口，外面是一片漆黑的空间，应该就是地下室。
郑祁先拆掉了通风口的铁丝网，然后把手电筒伸出去，照了照，确认外面没人，才先爬了出去，然后把钟丘拉了出来。
两个人站在地下室里，大口地喘着气。地下室里的空气很浑浊，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还有点淡淡的铁锈味。
郑祁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地下室不大，大概有二十多平米，里面堆满了旧的储物柜，一排一排的，上面都落着厚厚的灰，还有很多废弃的文件和设备，堆在墙角。
“我哥说，硬盘在0714号储物柜里。”郑祁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手电筒的光，在一排排的储物柜上扫过，寻找着编号。
钟丘也打开手电筒，帮他一起找。储物柜的编号，从0001开始，一排一排地往后排，很多编号都已经锈掉了，看不清了。两个人找了十几分钟，终于在最里面的墙角，找到了编号0714的储物柜。
储物柜是铁制的，上面的锁已经锈死了，牢牢地锁着柜门。郑祁走到储物柜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编号0714，这是他的生日，是他哥哥留给他的暗号。
“哥，我来了。”郑祁的声音很低，带着哽咽。
他拿出撬棍，插进锁扣里，用力一撬，锈死的锁扣“啪”的一声，断了。郑祁慢慢拉开了柜门，里面的东西，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一个录音笔，还有一叠厚厚的照片，用塑料袋包着，没有受潮，保存得很完好。
还有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郑祁小时候的照片，大概十岁左右，笑得很开心，旁边站着林野，手里拿着相机，也笑得很阳光。
郑祁拿起那个相框，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找了哥哥十年，终于找到了哥哥留给他的东西，终于知道了哥哥的下落。
钟丘拿起那个移动硬盘，还有录音笔，说：“这些就是证据吗？”
“应该是。”郑祁擦了擦眼泪，拿起那叠照片，上面都是张诚和他的同伙，偷卖学校的消防设备、电线、暖气片的照片，还有他们挪用公款的转账记录，和别人的聊天记录截图，清清楚楚，证据确凿。
“太好了。”钟丘说，“有了这些证据，张诚跑不掉了，我们现在就出去，报警。”
郑祁点了点头，把所有的东西，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包里。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脸色瞬间一变，拉住了钟丘的胳膊。
“别出声。”郑祁压低声音，对着钟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上面有脚步声，有人来了。”
钟丘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果然听到了楼上传来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近，正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过来。
“妈的，刚才看到铁门被人剪开了，肯定有人进来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张诚的声音，“给我仔细搜，一定要把人找到，敢动我的东西，我让他活不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