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深海惊变，天价拍卖

浅海的晨光是碎的。
水朵朵总爱在天刚亮时，借着珊瑚礁折射的光斑练“荧光舞”。
展开半透明的伞状体，淡粉色触须像缀了星子的丝带。
随着洋流轻轻晃，触须尖的荧光便在海水中晕开，引得小丑鱼围着她转圈圈。
今天的洋流却有些怪，往常温顺的水流突然变得焦躁，带着一股陌生的凉意往深海拽。
珊瑚礁上的海藻被搅得东倒西歪，小丑鱼们慌慌张张钻回石缝里。
“怎么啦？”水朵朵晃了晃伞盖，用触须碰了碰身边的海葵，海葵却缩成一团，连触手都不敢伸出来。
她还想再问，一股更强的吸力突然从上方传来，像有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她的伞状体，猛地往上提！
水朵朵吓得蜷起触须，荧光瞬间变得刺眼。
她看到一张巨大的、带着网眼的东西从头顶罩下来，网眼里卡着小鱼、贝壳，还有几只和她一样惊慌失措的小水母。
“放开我！”水朵朵用触须拍打着渔网，荧光在网眼间闪得急促，可那网子又冷又硬，半点反应都没有。
洋流还在往上涌，水朵朵的视线越来越亮，亮得她睁不开眼。
水朵朵从没去过这么浅的地方，浅到能看到水面上晃动的、奇形怪状的“铁盒子”。
还有几个穿着蓝色衣服的人，正用粗糙的手把渔网里的东西往另一个“大铁盒”里倒。
“哗啦”一声。
水朵朵被摔进了一个装满海水的玻璃缸里，身边挤着几条喘不过气的小鱼。
水朵朵晕乎乎地展开伞盖，触须刚碰到缸壁，就被外面的光线刺得缩了回去。
这里没有珊瑚礁的阴凉，只有刺眼的白光，还有人用手指在缸壁上戳来戳去，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叽叽喳喳的话。
“这只霞水母不错，荧光色够纯，能卖个好价钱。”
穿蓝色衣服的人用网兜碰了碰她的触须，朵朵吓得往缸底缩，荧光抖得像要碎了。
水朵朵不知道“卖”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好可怕，海水是凉的，没有浮游生物的香味；
周围是吵的，没有海浪拍礁石的声音；
那些盯着她看的眼睛，没有一点温度，像深海里的暗礁，冷冰冰的。
后来，水朵朵被装进一个更小的玻璃缸，塞进黑色的袋子里。
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她的荧光微弱地亮着，触须紧紧贴在缸壁上，一遍遍地往缸底钻。
那里没有出口，只有坚硬的玻璃，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把她和熟悉的大海，彻底隔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袋子被打开，刺眼的灯光再次涌进来。
朵朵眯着眼睛，看到自己被放在一个铺着红布的台子上，周围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小牌子，手里拿着会亮的方块。
她的玻璃缸被人转了个圈，聚光灯“啪”地打在她身上，淡粉色的荧光在灯光下突然变得格外亮，引得台下的人发出“哇”的惊叹声。
“编号073号，稀有荧光霞水母，起拍价100万！”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水朵朵吓得往缸角缩，触须的荧光抖得更厉害了。
她能感觉到台下那些人的情绪，有贪婪，有好奇，有不屑，唯独没有善意。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道不一样的视线。
那道视线来自会场最前排，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膝盖上，没有像别人那样举着手机拍照，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深，像深夜的大海，没什么温度，却不像其他人那样冰冷。
水朵朵不知道为什么，竟慢慢停下了颤抖，试着用触须轻轻碰了碰缸壁，朝着那个男人的方向，荧光闪了闪。
男人的指尖似乎动了一下。
“200万！”有人举牌。
“300万！”
价格像海浪一样往上涌，水朵朵的心跳越来越快，触须紧紧攥在一起。
她看着那个黑色西装的男人，他还是没动，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好像在看一件很特别的东西，又好像在看别的什么。
“800万！”
突然，那个男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台下的人都愣住了，连那个尖锐的声音都顿了顿，才反应过来：
“陆先生出价800万！还有更高的吗？”
没有人再举牌。
“800万一次！800万两次！800万三次！成交！”
锤子“啪”地落下，水朵朵的玻璃缸被人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朝着那个男人的方向走去。
走到男人面前时，他站了起来。很高，比珊瑚礁还高，阴影笼罩住水朵朵的玻璃缸。
水朵朵仰着伞盖，看着他垂下来的脸，他的眉骨很高，鼻梁很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什么表情。
可当他的手指轻轻碰到玻璃缸壁时，水朵朵却忽然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冷。
“好好拿着。”
男人对抱缸的人说了一句，声音还是很低，然后转身往外走。
水朵朵的玻璃缸被人跟在他身后。
水朵朵透过玻璃，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看着他走出这个吵闹的地方，走进一辆黑色的、很大的铁盒子里。
从铁盒子里可以看到飞快地往后退的风景，有亮着灯的大房子，有跑来跑去的人，有挪动飞快的树，一切都很陌生，很奇怪。
男人坐在她旁边，还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水朵朵也看着他，用触须贴着缸壁，荧光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闪着。
水朵朵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买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去哪里。
但水朵朵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很平静，没有贪婪，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楚的空落落。
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黑色轿车驶离拍卖会场馆后，后座的寂静被司机小心翼翼的声音打破：
“陆总，水族箱的恒温系统已经调试好，星光屿那边也备好了新鲜的浮游生物，按您的要求，是今早刚从南海浅海捞的。”
陆傲天“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水朵朵身上。
陆傲天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点开了陆氏集团的海外项目文件，可目光落了半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陆明哲刚才在会场外等着，问您要不要一起用晚餐。”司机又补了一句。
“不必。”陆傲天的声音冷了几分，“让他安分点。”
司机不敢再多话。
他跟着陆傲天三年，清楚这位年轻首富的脾气，看似冷漠疏离，实则心思极重，尤其是对陆明哲这位堂兄，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毕竟当年陆老爷子病重，陆明哲联合外人夺权，若不是陆傲天手段狠厉，陆氏集团早换了主人。
车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一栋靠海的大房子前。
车抵达星光屿别墅时，已是深夜。
这座别墅建在临海的孤岛上，三面环海，只有一座私人桥梁与大陆相连，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