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荧光蚀骨，深海债血偿

白色的救援船在海面上平稳行驶，晨曦把海水染成金红色，可水朵朵坐在甲板上，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裹着陆傲天的外套，海藻般的长卷发还滴着水，贴在泛白的脸颊上。
手腕的淡粉纹路蔫得像晒枯的海草，偶尔亮一下，又飞快暗下去。
“冷不冷？”陆傲天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把她散在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
他肩膀的纱布换了新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眼底的青黑没消，却强撑着笑。
“张野说前面有个小岛，我们去那里休整两天，等你好点了再回去。”
朵朵摇摇头，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
“傲天，我母亲…真的走了吗？”她的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会不会还在海里？我能不能再见到她？”
陆傲天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疼。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暖着，声音放得很轻：
“会的，她一直在你身边。你手腕的纹路亮的时候，就是她在看着你。”
这话是骗她的，可他只能这么说。
刚才张野偷偷跟他说，海面上检测到异常的能量波动，疑似是族主的气息没彻底消失。
水蓝蓝坐在旁边，手里摩挲着那把蓝色匕首，深蓝色的头发垂在脸侧，遮住了眼底的担忧。
她的伤口还在疼，刚才挡族主那一下，震伤了她的内脉，手腕的纹路暗得快要看不见。
水蓝蓝比他们知道得多，族主没那么容易死，他把力量封进了深海的暗沟里，等时机成熟，还会回来。
而那时，遭殃的不仅是朵朵，还有陆傲天。
“朵朵，”水蓝蓝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母亲的遗物，我给你带来了。”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贝壳盒子，递给朵朵。
“这里面是她的鳞片，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咒印，不让族主的残魂找到你。”
朵朵接过盒子，指尖碰到贝壳的瞬间，手腕的纹路突然亮了亮，像遇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片淡粉色的鳞片，泛着柔和的光，和她的纹路颜色一模一样。
眼泪“啪”地掉在鳞片上，鳞片瞬间发出温暖的光，裹住了她的手腕，那股刺骨的凉意，终于消散了些。
“谢谢。”朵朵的声音带着哽咽，把鳞片紧紧攥在手里，像抓住了母亲最后的温度。
就在这时，船突然剧烈颠簸起来！
甲板上的东西“哗啦”一声摔在地上，海水像疯了似的往船板上砸。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乌云像墨汁一样扩散，海风卷着沙粒，打得人睁不开眼。
“怎么回事？”陆傲天站起身，扶住栏杆，脸色瞬间变了。
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漩涡，漩涡里泛着诡异的蓝光，像一张吞人的巨口，正飞快地往这边靠近！
“是族主的残魂！”水蓝蓝尖叫着，举起匕首，手腕的纹路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他在召唤深海的暗流！船要被卷进去了！”
朵朵紧紧攥着鳞片，手腕的纹路亮得刺眼。
漩涡里的恶意，比族主本人还要浓，像无数根毒刺，扎得水朵朵心脏发疼。
她想起母亲消散前的话，想起纯血荧光水母的眼泪能净化力量，突然站起身，往船边跑！
“朵朵！别过去！”陆傲天伸手想拉她，却晚了一步！
朵朵站在船边，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色漩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海面上，瞬间变成粉色的光珠，往漩涡里飘去！
“母亲说，我的眼泪能净化邪恶。”朵朵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我要封印他，不能让他再伤害任何人！”
光珠飘进漩涡里，漩涡里的蓝光瞬间暗了些，可很快，又爆发出更强的蓝光，把光珠吞噬了！
“没用的！”水蓝蓝大喊着，匕首的蓝光越来越亮。
“族主的残魂和深海暗流绑定了，你的眼泪只能暂时压制他！除非…除非用你的纯血献祭！”
“纯血献祭？”陆傲天愣住了，抓住水蓝蓝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焦急，“什么意思？”
“就是用朵朵的血，融进漩涡里，才能彻底封印族主的残魂。”水蓝蓝的声音带着哽咽。
“可这样…朵朵会失去所有力量，变成一只普通的水母，再也变不回人了…”
陆傲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回头看着朵朵，她还在往海里掉眼泪，肩膀抖得厉害，手腕的纹路亮得发红，像快燃尽的火焰。
他的心像被狠狠攥住，他不能让朵朵变成水母，更不能让她失去所有力量！
“我来！”陆傲天突然大喊一声，拔出腰间的水果刀，往自己的手腕划去！
“傲天！不要！”朵朵尖叫着，往他身边跑！
鲜血顺着陆傲天的手腕往下流，滴在海面上，瞬间变成红色的光珠，往漩涡里飘去！
他的血里有朵朵的气息，有纯血荧光水母的温度，光珠飘进漩涡里，漩涡里的蓝光瞬间暗了下去，黑色的漩涡也慢慢变小了！
“陆傲天！你疯了吗！”朵朵扑过去，抱住他的手腕，眼泪掉在他的伤口上。
“你的血会被族主的残魂反噬的！你会出事的！”
陆傲天忍着疼，摸了摸她的头，笑得很温柔：
“傻瓜，我没事。只要能保护你，就算失去所有，我也愿意。”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发紫，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族主的残魂在反噬他的血，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流失，眼前越来越模糊，可他还是紧紧抱着朵朵，不肯放手。
“陆傲天！”朵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手腕的纹路爆发出刺眼的粉色光芒，往陆傲天的伤口上飘去。
“我不要你有事！我来献祭！我愿意变成水母！”
“不准！”陆傲天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坚定。
“你要是变成水母，我就把整个大海都翻过来，找到你，再把你变回人！”
就在这时，黑色漩涡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漩涡里飘出来，是族主的残魂！
他的身体是透明的，眼睛是深红色的，看着陆傲天和朵朵，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封印我？太天真了！今天，你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
残魂伸出黑色的手，往水朵朵抓去！
“不准碰她！”
陆傲天挡在朵朵身前，手腕的伤口还在流血，红色的光珠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挡住了残魂的手！
“不知死活的人类！”残魂怒吼一声，黑色的手变得更大，往陆傲天抓去！
朵朵看着陆傲天，眼泪掉得更凶了。陆傲天快撑不住了，他的血快流干了。
她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要献祭自己的血，封印族主的残魂，保护陆傲天！
朵朵趁陆傲天不注意，抢过他手里的水果刀，往自己的手腕划去！
“朵朵！不要！”陆傲天慌忙着想去夺刀，却晚了一步！
鲜血顺着朵朵的手腕往下流，淡粉色的血珠飘进海里，瞬间变成巨大的粉色光罩，把整个船都罩住了！
光罩往黑色漩涡里飘去，漩涡里的蓝光瞬间暗了下去，族主的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慢慢消失了！
漩涡消失了，海面恢复了平静，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在海面上，金色的光芒像撒了把碎金。
可朵朵的身体，却慢慢变得透明起来。
“朵朵！”陆傲天扑过去，抱住她，声音带着哽咽，“你怎么样？别吓我！”
朵朵的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腕的纹路暗得几乎看不见，她看着陆傲天，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陆傲天，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我可能…要变成水母了…以后…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不！不会的！”陆傲天的眼泪掉在她的脸上，“我不准你变成水母！我要你陪着我！永远陪着我！”
水蓝蓝站在旁边，眼泪掉得稀里哗啦：“鳞片…用鳞片！夫人的鳞片能保住她的人形！”
陆傲天慌忙从朵朵手里拿过鳞片，贴在她的手腕上。
鳞片瞬间爆发出温暖的光，裹住了朵朵的身体，她透明的身体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手腕的纹路也亮了些。
“管用了！”陆傲天激动地大喊，紧紧抱住朵朵。
“你不会变成水母了！你不会离开我了！”
朵朵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傲天…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瓜，别说傻话。”陆傲天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很温柔，“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船慢慢驶离了这片海域，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朵朵靠在陆傲天怀里，手里紧紧攥着母亲的鳞片，手腕的纹路泛着淡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