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警灯破夜，旧疤掀血

门铃响得快把门板震裂，记者们的嘶吼混着相机快门声，像一群扑食的野狗，撞得水朵朵耳膜发疼。
她死死埋在陆傲天怀里，海藻般的卷发蹭得他脖颈发痒，手腕上的纹路却亮得发慌。
那些人眼底的贪婪太浓，浓得像深海里化不开的墨，让她想起被渔网捞走时的窒息感。
“别怕。”
陆傲天低头，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发顶，手掌紧紧扣着她的腰，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后背的布料。
怀里人剧烈的颤抖，能听到她压抑的呜咽，心脏像被钝器反复敲打，又闷又疼。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记者们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混乱的呵斥声和脚步声。
陆傲天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水朵朵。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泛着可怜的粉，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没事了。”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动作笨拙却温柔，“张野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张野的声音：
“陆哥，开门！记者都清走了，你小子藏什么宝贝呢，让我看看？”
陆傲天松开了护住水朵朵的手，低声叮嘱：“我去去就回。”
朵朵点点头，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放，声音细若蚊蚋：“你快点回来。”
“嗯。”陆傲天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打开了门。
门外，张野穿着警服，肩上的警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阳光将他警服肩章上的银星镀了层金边，衬衫领口束着端正的蓝，笑容却从眉梢跃出来。
像把警纪的严谨与青春的晴朗，同时穿在了身上。
他身后跟着两个警员，地上散落着几个被踩坏的相机。
陆傲天在张野进门后就将门关上，而那两名警员则在门口值守。
张野一进门就拍着陆傲天的肩膀，笑得一脸揶揄：
“行啊你，藏得够深！网上都传疯了，说你养了个‘发光怪物’，我还以为你转行搞什么科研了。人呢？让我开开眼。”
陆傲天侧身挡住他的视线，脸色沉了沉：“别胡说，她不是怪物。”
“不是怪物？”
张野挑了挑眉，目光往客厅里瞟，刚好看到躲在沙发后的水朵朵。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露出的手腕上泛着淡粉色的光，像块会发光的玉。
张野的眼睛瞬间睁大，语气都变了：“我靠…这光…真不是特效？”
“小声点！”陆傲天压低声音，拽着张野往书房门口走。
“她刚化为人形，胆子小，别吓着她。”
“化为人形？”张野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你跟我开玩笑呢？她是…什么东西？”
“水母。”
陆傲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浅海的霞水母，被我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
张野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压低声音骂了句：
“你疯了？这种事要是传出去…陆明哲那小子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你身败名裂！”
陆傲天的脸色更沉了，指节攥得发白：“我知道。照片的事，能压下去吗？”
“难。”张野叹了口气。
“陆明哲找的是最无良的八卦媒体，现在网上全是截图，虽然模糊，但架不住网友瞎猜。
我已经让技术队删帖了，可源头太多，删不完。”
两人正说着，客厅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
陆傲天心里一紧，转身就往客厅跑。
只见水朵朵蹲在地上，面前的玻璃杯碎了一地，海水洒得到处都是。
她的手被碎片划破了，指尖渗出一点淡粉色的血珠，和她手腕上的纹路颜色一样。
她吓得脸色发白，眼眶红红的，看着陆傲天，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想喝水…不小心弄掉了…”
陆傲天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眉头紧紧皱着：
“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不疼…”水朵朵摇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就是…杯子碎了…？”
张野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认识陆傲天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家族里步步为营的冷面阎王，此刻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一个女孩处理伤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陆傲天找出医药箱，用棉签蘸着生理盐水，轻轻擦拭着朵朵的伤口。
她的手指很细，皮肤很软，一点小伤口都显得格外刺眼。
陆傲天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嘴里还低声哄着：“别怕，很快就好。”
朵朵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
她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声音很小：“陆傲天，你真好。”
陆傲天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傻丫头。”
张野在旁边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网上的事我会尽量压，你自己小心点，陆明哲那小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陆傲天点点头：“谢了。”
张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水朵朵正对着陆傲天笑，手腕上的纹路亮得像星星，陆傲天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张野叹了口气，摇摇头，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陆傲天和水朵朵。
陆傲天给水朵朵贴好创可贴，站起身，收拾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陆傲天，”朵朵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网上的事…是不是很严重？”
陆傲天动作一顿，回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不像在问一个简单的问题，更像在担心他的安危。
陆傲天心里一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没事，有我在，不用担心。”
“可是…他们都说我是怪物…”朵朵的声音带着委屈，“我是不是真的很奇怪？”
“不是。”陆傲天抱紧她，声音很坚定，“你不奇怪，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去世后，他被继母和陆明哲欺负，没人护着他，没人关心他。
他只能自己变强，自己保护自己，把所有的温柔和软弱都藏起来，变成一个冷漠的人。
直到遇到朵朵，他才觉得自己像活过来了，像找到了失去很久的温暖。
水朵朵靠在陆傲天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很踏实。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手腕上的纹路亮了亮：“陆傲天，我喜欢你。”
陆傲天的身体瞬间僵住，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浅海的海水，清澈见底，里面满是认真。
陆傲天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像要跳出胸膛。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有人这么真诚地对他说“我喜欢你”。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陆傲天的声音有些沙哑。
朵朵点点头，眼睛里满是认真：
“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想让你开心，不想让你受伤。”
陆傲天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很轻：“我也喜欢你，朵朵。”
“今后我们就是男女朋友。”
就在这时，陆傲天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陆明哲阴恻恻的声音：
“弟弟，网上的热闹看够了吗？想让那个怪物安然无恙，就来老宅一趟，我们谈谈陆氏集团的股份。”
陆傲天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像结了冰：“陆明哲，你别太过分。”
“过分？”陆明哲笑了。
“我还有更过分的！如果你不来，我就把那个怪物的照片发给所有媒体，让她彻底出名！
哦对了，那个怪物就是你买回去的水母吧！
我查到，那个怪物是被打捞队从南海捞上来的，我已经让人去南海了，说不定能找到她的同类，到时候…啧啧…”
陆傲天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眼神冷得能杀人：“陆明哲，你敢动她试试！”
“我有什么不敢的？”陆明哲的声音带着挑衅。
“给你一个小时，来老宅，否则…后果自负！”
电话挂了。
陆傲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水朵朵能感觉到他的愤怒，他的杀意，这些情绪像深海里的暗流，让她有些害怕。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傲天，怎么了？”
陆傲天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朵朵，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家里等着我，别乱跑，好不好？”
“去哪里？”朵朵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是不是那个坏人又找你麻烦了？”
“嗯。”陆傲天点点头，摸了摸她的头。
“我去解决点事，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水朵朵摇摇头，紧紧攥着他的手，眼神很坚定：
“我跟你一起去！我不想你一个人去面对坏人，我想保护你！”
“不行！”陆傲天立刻拒绝。
“陆明哲很危险，我不能带你去冒险。”
“可是…我也不想你有危险…”
朵朵的眼泪掉了下来，手腕上的纹路亮得刺眼。
“我能保护你，我的荧光能让他害怕！”
陆傲天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又疼又暖。
陆傲天不能让水朵朵去冒险。
陆明哲那个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不能让朵朵受到一点伤害。
“听话，”陆傲天把她抱进怀里，声音很轻。
“待在家里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去找张野，他会帮你回大海。”
“我不要！”朵朵用力摇头，紧紧抱着他的腰。
“我要跟你一起去！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陆傲天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的防线渐渐崩塌。
“好，”陆傲天叹了口气，妥协了。
“我带你去，但你一定要听话，不准乱跑，不准离开我身边，知道吗？”
朵朵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手腕上的纹路亮得像星星：“我知道！我一定听话！”
陆傲天牵着朵朵的手，走出了别墅。开车前往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