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荧光泣血，深海来的亲人

柳曼云被赶走的第三天，海边别墅的空气总像蒙着层湿冷的雾。
水朵朵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捏着颗没吃完的草莓，指尖把果肉掐得稀烂。
她身着粉色长裙，碎光如水母的星斑在裙摆游曳，每走一步都像携着整片会呼吸的深海。
海藻般的长卷发垂在肩头，几缕黏在嘴角。
她没心思打理，眼睛直勾勾盯着海面，手腕上的淡粉纹路蔫蔫的，像被晒蔫的海草。
陆傲天这两天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回来时总带着一身疲惫，却还是会笑着给她带新鲜的玩意儿。
可朵朵总觉得，他们之间隔了点什么，像海水里的泡泡，看着透明，碰着就破。
柳曼云说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害死母亲”这五个字太沉，沉得她不敢细想，一想到陆傲天夜里对着母亲照片发呆的样子，她的心脏就揪着疼。
“在想什么？”
陆傲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海风的凉意。
水朵朵猛地回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看起来累极了。
他手里提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刚从海鲜市场买来的新鲜海虾，水朵朵以前在海里见过，是她爱吃的。
“没…没想什么。”
水朵朵慌忙把手里的草莓扔了，手背在身后擦了擦指尖的汁水，手腕的纹路亮了亮，又飞快暗下去。
陆傲天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又在想柳曼云说的话？”
水朵朵的睫毛颤了颤，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不是不信你…就是…就是觉得你好难…”
陆傲天的心像被温水泡过，又软又涩。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手腕的纹路，声音放得很轻：
“傻瓜，那些事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打开保温桶，拿出一只煮熟的海虾，剥了壳递到她嘴边。
“尝尝，刚煮的，还热着。”
朵朵张嘴咬住虾，眼泪却“啪”地掉在他手背上。
虾很鲜，可她尝不出味道，只觉得心里酸酸的，她想帮陆傲天，可她除了会发光，什么都不会，连他的烦恼都帮不了。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
陆傲天皱了皱眉，张野说过今天会来送文件，应该是他。
他起身去开门，水朵朵也跟着站起来，心里总觉得不安，手腕的纹路悄悄亮了起来。
门一开，陆傲天愣住了。
门口站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人，头发是深海般的蓝色，长及腰际，皮肤白得像珍珠，手腕上也有淡蓝色的纹路。
纹路和朵朵的很像，只是颜色更深。
她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像深夜的大海，看着陆傲天，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你就是陆傲天？”
水朵朵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这个女人的气息，和她一模一样！是同类！
“你是谁？”陆傲天挡在朵朵身前，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女人的目光越过陆傲天，落在水朵朵身上，笑容更诡异了：
“水朵朵，跟我回家。你不属于这里，人类的世界不适合你。”
“回家？”朵朵愣住了，往前走了两步，手腕的纹路亮得刺眼。
“你…你认识我？你是我的亲人吗？”
她在浅海长大，从来没见过其他会化为人形的水母，这个女人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了她对“家”的渴望。
“我是你姐姐，水蓝蓝。”女人笑着说，眼神却像毒蛇。
“当年你被洋流卷走，我找了你好久。现在我来接你回家，跟我走，别再跟这个人类纠缠了。”
陆傲天的心沉了下去，这个女人绝不是朵朵的姐姐！
她的眼神太凶，语气里全是算计，根本不像亲人。
他伸手拉住朵朵，把她往身后护：“别信她！她不是你姐姐！”
“我是不是她姐姐，你说了不算！”
水蓝蓝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手腕的蓝色纹路突然射出一道寒光，直奔陆傲天而来！
陆傲天反应很快，拉着朵朵往旁边躲，寒光擦着他的胳膊过去，打在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你想干什么！”陆傲天怒吼一声，拳头紧紧攥着，眼神冷得能杀人。
水蓝蓝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干什么？当然是带朵朵回家！人类都是骗子，他们只会利用你，伤害你！
就像这个陆傲天，他买你回来，不过是觉得你新鲜，等他玩腻了，就会把你丢掉！”
“不是的！”
水朵朵尖叫道，挣脱陆傲天的手，挡在他面前，手腕的纹路亮得发红。
“傲天不是那样的人！他爱我，他会保护我！”
“爱你？”水蓝蓝嗤笑一声，拿出一个贝壳，放在水朵朵耳边。
“你听听，这是我们族人的声音。他们说，你要是再不回去，就会变成普通的水母，再也变不回人型了！”
贝壳里传来模糊的声音，像海浪的呼啸，又像族人的呼唤。
水朵朵的脸色瞬间变白，手腕的纹路暗了下去。
她想起之前自己身体虚弱的样子，想起陆傲天说“等雨停了就送你回去”的承诺，心里突然慌了。
“不…不会的！”朵朵摇着头，眼泪掉了下来，“我不会变成水母的…傲天会帮我的！”
“他帮不了你！”水蓝蓝突然提高声音，眼神狠戾。
“人类都是自私的！他只会为了自己，不会管你的死活！你要是跟他在一起，迟早会后悔的！”
陆傲天看着水朵朵动摇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朵朵想家，想自己的族人，可这个女人绝不是好人，她是来骗朵朵的！
“朵朵，别信她！”陆傲天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
“她是骗你的！我会想办法让你留在我身边，不会让你变成水母的！相信我！”
水朵朵看着陆傲天，又看着水蓝蓝，心里像被分成了两半。
一边是她深爱的人，一边是她渴望的家，她不知道该怎么选。
手腕的纹路忽明忽暗，像她此刻的心情。
水蓝蓝看出了朵朵的动摇，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水朵朵，你要是跟我走，我就告诉你族人的秘密，让你变得更强，永远不会变成水母。
要是你不跟我走，你就会慢慢失去力量，最后变成一只普通的水母，被人类当成宠物，或者卖掉！”
“卖掉”两个字像惊雷，炸在朵朵的心上。
她想起拍卖会上那些贪婪的眼神，想起被渔网捞走的恐惧，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看着陆傲天，声音带着哭腔：
“傲天…我不想变成水母…我不想被卖掉…”
陆傲天的心像被狠狠攥住。
“朵朵，别听她的！”
陆傲天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哽咽。
“我不会让你变成水母，也不会让你被卖掉！我会保护你，永远保护你！”
水蓝蓝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的样子，眼神变得越来越狠戾。
她手腕的蓝色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道寒光直奔水朵朵而来！
“小心！”陆傲天反应最快，猛地推开朵朵，自己挡在她面前！
寒光瞬间击中了陆傲天的肩膀！
“嗯！”
陆傲天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卫衣，顺着手臂流下来，滴在地上，像一朵朵红色的花。
“傲天！”
朵朵尖叫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你怎么样？疼不疼？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陆傲天忍着疼，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很轻：
“没事…我没事…别担心…”
水蓝蓝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看看，这就是你爱的人类！为了你，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可你呢？你能为他做什么？你只会拖累他！”
朵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抬起头，看着水蓝蓝，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坚定：
“你别胡说！我不会拖累他！我会保护他！”
她说着，手腕的淡粉纹路突然爆发出强大的粉色光芒！
一道粉色的光直奔水蓝蓝而去！
水蓝蓝没想到水朵朵的力量这么强，来不及躲闪，被光芒击中，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你…你居然能发出这么强的力量！”
水朵朵扶着陆傲天，站在他身边，手腕的纹路亮得发红，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快走！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水蓝蓝看着朵朵，又看了看受伤的陆傲天，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处，冷笑一声：
“水朵朵，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再来的！到时候，我看谁还能保护你！”
说完，她转身就跑，蓝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海边的雾里。
陆傲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
朵朵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陆傲天，你怎么样？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小伤…”陆傲天摇摇头，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温柔。
“朵朵，谢谢你保护我。”
水朵朵的眼泪“啪”地掉在他手背上：
“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没遇到你，你就不会受伤了…”
“傻丫头。”陆傲天笑了，伸手擦去她的眼泪。
“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水朵朵扶着陆傲天走进别墅，坐在沙发上。
水朵朵拿出医药箱，笨拙地给他包扎伤口，眼泪一直掉，手也在抖。
好几次碰到他的伤口，陆傲天都疼得皱眉头，却没说一句重话。
包扎好伤口，朵朵坐在他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手腕的纹路慢慢暗了下去：
“傲天，那个水蓝蓝…真的是我姐姐吗？”
陆傲天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认真：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你姐姐，但她绝不是好人。以后她再来，你别理她，有我在。”
水朵朵点点头，心里却很不安。
陆傲天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下。
他凑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很轻：
“别想太多，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水朵朵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