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岁月催老，天罚初临
云舒在凡界，已停留了七日，仙界七日，凡界七年。
七年时光，对于拥有永恒生命的云舒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于苏晚棠而言，却是她凡世生命里，最珍贵的七年，也是她渐渐老去的七年。
这七年里，她从二十出头的温婉女子，渐渐步入中年，眼角爬上了细细的皱纹，青丝中，夹杂了几根白发，身姿也不如往日轻盈，指尖的茧，越来越厚，唯有眉眼间的温柔，从未改变，看向云舒的眼神，依旧满是爱意与温情。
而云舒，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白衣胜雪，容颜未改，青丝如瀑，肌肤白皙，没有半分岁月的痕迹，依旧是那个清冷出尘的仙人，只是眉眼间的温柔，愈发浓厚，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周身的仙气，越来越淡，仙力几乎耗尽，仙骨的裂痕，越来越大，偶尔会传来剧痛，让他浑身冷汗，却从不在苏晚棠面前显露半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天道的责罚，越来越重，天规的枷锁，越来越紧，他的道心，早已蒙尘破碎，修为倒退至谷底，若不是本命仙元支撑，早已魂飞魄散。
可他从未后悔，看着身边渐渐老去的苏晚棠，看着她为他操持家务，为他缝补衣物，看着她依旧温柔的笑容，他只觉得满心欢喜，所有的痛苦与责罚，都不值一提。
只是，看着她一点点老去，而自己依旧年轻，这份岁月的差距，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残酷，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割在他的心上。
这日，苏晚棠坐在绣坊的窗前，刺绣时，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手中的银针滑落，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
云舒恰好走进来，看到她虚弱的模样，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她，声音满是担忧：“晚棠，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晚棠摆了摆手，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没事，就是有点累，歇一会儿就好。”
她看着云舒担忧的眉眼，看着他依旧年轻的容颜，再看看自己布满皱纹的手，夹杂白发的青丝，心头满是酸涩与自卑。她老了，而他依旧年轻，他们站在一起，越来越不相配，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却对他，毫无影响。
“云舒，你看，我都老了，不好看了。”苏晚棠轻声道，语气里满是落寞。
云舒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眸底满是心疼与温柔，认真地看着她：“傻瓜，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看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都是我最爱的晚棠。岁月可以催老你的容颜，却催不老我对你的心意。”
他顿了顿，看着她苍白的脸，心头剧痛，他知道，凡人的寿命，本就短暂，七年过去，她已近而立，身体渐渐衰败，而他，却无能为力，他的仙力耗尽，无法为她续命，无法让她留住青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老去，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这就是寿命论的残酷，他拥有永恒的生命，看着心爱的人，一点点老去，走向死亡，而他，却要在永恒的岁月里，永远铭记这份痛苦，永远思念她，这份煎熬，比天罚更甚，比魂飞魄散更痛。
苏晚棠靠在他的怀中，泪水滑落，打湿了他的白衣：“我不怕老，也不怕死，我只是怕，我走了之后，留你一个人，在这世间，孤单一人，我只是怕，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再也不能看着你。”
“不会的，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云舒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三千年的仙人，从未有过如此脆弱的时刻，可面对心爱的人即将老去，面对生死离别，他终究是无能为力，满心都是无力与痛苦。
他开始疯狂地尝试调动体内仅剩的仙力，试图为苏晚棠续命，试图延缓她的衰老，可每一次动用仙力，都会引来天罚，天际乌云密布，雷劫轰鸣，一道道紫色天雷，从天而降，劈在他的身上。
天雷劈在仙骨上，剧痛无比，仙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浑身是血，白衣被染得鲜红，可他依旧咬牙坚持，只为能为苏晚棠多续一日性命，只为能多陪她一日。
苏晚棠看着他承受天罚，浑身是伤，痛不欲生，心如刀绞，她哭着喊着，让他停下，让他不要再动用仙力，可云舒，却始终摇头，眸底满是坚定，只要能护着她，他愿意承受所有的天罚，愿意承受所有的痛苦。
天罚越来越重，从最初的微弱雷劫，变成了如今的紫色天雷，威力越来越大，云舒的伤势，越来越重，本命仙元，渐渐不稳，随时都有可能魂飞魄散。
镇上的百姓，看着云舒为了苏晚棠，承受天罚，满身伤痕，既感动，又担忧，纷纷前来劝说，让他不要再违背天道，可他，始终不为所动。
这日，云舒再次动用仙力，为苏晚棠续命，天际瞬间乌云翻滚，电闪雷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恐怖，九道紫色天雷，齐齐从天而降，威力无穷，仿佛要将他彻底劈碎。
“云舒，不要！”苏晚棠惊呼一声，想要冲上前，却被云舒用仅剩的仙力拦住。
云舒站在雷劫中央，白衣染血，脸色苍白如纸，眸底却依旧看着苏晚棠，满是温柔与不舍，他轻声道：“晚棠，好好活着，等我。”
话音落下，九道天雷，齐齐劈在他的身上，他浑身一颤，一口鲜血喷出，仙骨彻底碎裂，本命仙元，摇摇欲坠，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仿佛要随风消散。
“云舒！”苏晚棠撕心裂肺地哭喊，挣脱了仙力的束缚，冲到他的身边，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泪水模糊了双眼，“你不要有事，我不要你续命，我只要你好好的，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云舒靠在她的怀中，虚弱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擦拭她的泪水，声音微弱：“傻丫头，我没事，我还能陪你，还能陪你很久……”
可他自己知道，他已经油尽灯枯，仙骨碎裂，仙力尽失，本命仙元即将消散，若不是心中执念，放不下苏晚棠，早已魂飞魄散。
天罚渐渐散去，天际恢复晴朗，可云舒，却只剩下最后一丝气息，靠在苏晚棠的怀中，生命垂危。
苏晚棠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她知道，是她害了他，是她的情意，拖累了他，让他承受了如此重的天罚，让他濒临魂飞魄散。
岁月催老，天罚初临，七年凡世相伴，仙凡寿命的差距，愈发残酷，天道的责罚，愈发猛烈，云舒为了这份情意，仙骨碎裂，仙力尽失，濒临死亡，而苏晚棠，也在岁月的流逝中，渐渐老去，满心愧疚与痛苦。
这场仙凡之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仙凡有别，天道不容，寿命悬殊，每一项，都是无法跨越的鸿沟，他们的相守，终究是要用生命去换取，终究是逃不过分离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