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生死抉择，仙凡殊途
云舒重伤垂危，仙骨碎裂，仙力尽失，仅剩一丝本命仙元支撑，躺在苏晚棠的怀中，气息微弱，随时都有可能魂飞魄散。
苏晚棠将他带回绣坊后院，悉心照料，寸步不离，整日以泪洗面，她找遍了镇上所有的郎中，可郎中们看着云舒的伤势，都纷纷摇头，束手无策，凡人的医术，根本无法医治仙人受天罚后的重伤。
她守在他的榻前，日夜不休，为他擦拭身体，喂他喝药，哪怕知道草药无用，也从未放弃，眸底满是绝望与心疼，她恨自己，恨自己拖累了他，恨自己无法为他分担痛苦，恨这仙凡有别的宿命，恨这无情的天道。
榻上的云舒，偶尔会清醒过来，每次醒来，看着苏晚棠憔悴的面容，布满血丝的双眼，满心都是心疼与愧疚。他知道，自己如今这般模样，让她担惊受怕，让她痛苦不堪，可他放不下她，哪怕只剩最后一丝气息，他也想多陪她一会儿。
“晚棠，别哭……”他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抬手，想要擦拭她的泪水，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苏晚棠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泪水汹涌而出：“我不哭，云舒，你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陪着我，我不能没有你。”
云舒看着她，眸底满是复杂的情愫，温柔与痛苦交织，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让苏晚棠震惊，也让他自己痛苦万分的抉择：“晚棠，我……我有两个选择，你听我说。”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继续说道：“如今，我仙骨碎裂，仙力尽失，若继续留在凡界，不出三日，便会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可若是，我放弃凡世执念，斩断与你的情丝，接受天道的宽恕，回归仙界，重塑仙骨，恢复仙力，便能重回长生，继续做我的月神仙。”
这是天道在他重伤之际，传入他脑海中的旨意，要么斩断情丝，回归仙界，长生不死；要么留在凡界，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这是一道生死抉择，一边是长生，是仙界的万千荣光，是永恒的生命；一边是爱情，是凡世的相守，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苏晚棠闻言，浑身一颤，怔怔地看着他，泪水瞬间止住，心头一片冰凉，她知道，这是他唯一的生路，回归仙界，斩断情丝，他就能活下去，就能重回长生，而留在凡界，只会魂飞魄散。
可若是他回归仙界，斩断情丝，就会忘记她，忘记这凡世的七年相守，忘记他们之间的情意，从此，仙凡两隔，永不相见，他依旧是那个清冷的月神仙，而她，只是他生命里，一个被抹去的过客。
她舍不得，舍不得他离开，舍不得忘记他，舍不得这份七年的情意，可她更舍不得他魂飞魄散，舍不得他彻底消失，她宁愿他忘记她，好好活着，也不愿他为了她，彻底消散。
云舒看着她震惊绝望的模样，心头剧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他的心：“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可我……我不想死，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我死了，再也没有人陪你，再也没有人护着你，你一个人，在这凡世，孤苦伶仃，老去，离世，无人知晓。”
他爱她，所以想活着陪她，可他更爱她，所以不能让她看着他魂飞魄散，不能让她永远活在痛苦与愧疚中。
“晚棠，你告诉我，我该如何选择？”云舒看着她，眸底满是祈求，他把抉择权，交给了她，因为他知道，她的心意，比他的更重要。
苏晚棠看着他，看着他虚弱却深情的眼眸，看着他濒临死亡的模样，泪水再次滑落，她咬着唇，浑身颤抖，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你回归仙界，云舒，你回去。”
她顿了顿，抬手轻轻抚摸着他苍白的脸颊，指尖颤抖，拂过他染血的眉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我不要你魂飞魄散，不要你彻底消失。你是仙人，本就属于九天星河，不该为了我，葬送永恒的仙生。”
她何尝不想让他留下，陪她走完这仅剩的凡世光阴，可她不能这么自私。七年相伴，他为她触犯天规，为她承受雷劫，为她仙骨尽碎，她欠他的，早已还不清，又怎能再逼他赴死。
“你回去，斩断情丝，忘了凡世的一切，忘了我，好好做你的月神仙，守着你的星河，长生不老，无牵无挂。”苏晚棠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反悔，“就当……就当我们从未相遇，这七年，只是我一场虚幻的梦。”
云舒浑身一震，眸底的星河瞬间破碎，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渗入鬓角的发丝。他懂她的隐忍，懂她的成全，可正是这份懂事，才更让他心如刀绞。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我不回去，晚棠，我忘不了你，我若回去，忘了你，这长生对我而言，不过是无尽的孤寂，比魂飞魄散更折磨。”
他修行三千年，守着冰冷的星河，从未有过牵挂，直到遇见她，才懂人间温情，才知何为欢喜，何为眷恋。让他斩断情丝，忘记这个用一生温暖他的女子，他做不到，哪怕是死，也做不到。
“可你若不回去，就真的会死啊！”苏晚棠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也打湿了这段仙凡之恋最后的温情，“云舒，我不怕死，不怕孤独，我只怕再也见不到你，可我更怕你为了我，烟消云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生死抉择摆在眼前，仙凡殊途的宿命，终究将两人逼到了绝路，留，便是生死相隔；走，便是永世相忘，无论哪一种，都是锥心刺骨的痛。
苏晚棠哭够了，渐渐平复心绪，她轻轻擦去云舒的泪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那是一种带着决绝的温柔：“我意已决，你必须回仙界。我会在这里，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等你走后，我会继续守着绣坊，守着我们一起待过的地方，安稳老去。”
“你若真的念着我，就好好活着，在仙界，看着星河，就当是看着我，好不好？”
云舒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知道她心意已难更改，他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感受这最后一刻的温存。仙骨的剧痛，心口的撕裂，交织在一起，让他痛不欲生，可他能做的，只有珍惜这最后的时光。
他知道，这场生死抉择，终究是要以分离收场，仙凡殊途，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没有两全的结局，所有的相守，所有的温情，都终将在天道与寿命的鸿沟前，化为泡影。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坐，一夜无眠，没有再多的话语，只是静静感受着彼此的温度，看着窗外的星河，将对方的模样，刻进心底，哪怕未来要忘记，哪怕未来要永别，也要留住这最后一刻的美好。
生死抉择，仙凡殊途，爱意再深，也抵不过天道无情，情意再真，也跨不过寿命鸿沟，这段仙凡之恋，终究要走到尽头，只留下满心的遗憾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