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盗水违天，魂飞将散

星河秘境的反噬，让两人彻底陷入绝境。
苏晚棠垂垂老矣，生命力殆尽，宛如那风中残烛般摇摆不定，整日卧在榻上，连起身都极为艰难，只能靠着最后一口气，勉强支撑着，陪伴在云舒身边。她的眼神不再清澈，嗓音不再软糯，身形佝偻，满头白发，唯有看向云舒的目光，依旧满是爱意与温柔，从未改变。

云舒仙元彻底破碎，仙骨寸断，再也没有一丝仙力，成了一个废仙，连站立都成了难事，只能整日守在苏晚棠榻前，为她擦脸喂药，做着最琐碎的事，每一次看着她苍老的模样，心口都像是被刀割一般疼。
他试过所有办法，都无法挽回苏晚棠的衰老，也无法稳住自己的仙元，躲避天道的责罚，天罚始终如利剑般悬在头顶，催他做出抉择，秘境带来的反噬，更是彻底断了他们的生路，绝望如同潮水，将两人彻底淹没。种种灾祸更让俩人如那即将溺死的溺水者般，但对彼此来说对方就是那根救命的浮木，但在这汹涌的浪潮下那根浮木依旧显得沧海一粟。

可云舒依旧不肯放弃，他看着苏晚棠日渐虚弱，看着她呼吸越来越微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留住她，哪怕付出一切代价，哪怕魂飞魄散，也要让她多活几日。

他忽然想起，仙界有一神物，名为忘川水，并非忘川河中的河水，而是星河尽头的星辰之水，能吊住凡人魂魄，延续生机，是天帝珍藏的神物，轻易不可触碰，盗取忘川水，乃是滔天大罪，一旦被发现，必将遭受九九重劫，彻底魂飞魄散，连一丝仙元都不会留下。

可此刻，他已经别无选择，为了苏晚棠，他愿意赌上最后一丝仙魂，违背天道，盗取忘川水。
这日，云舒趁着苏晚棠昏睡，用尽全身力气，盘膝而坐，将自己破碎的仙元凝聚，化作一道微弱的仙识，冲破凡界束缚，朝着仙界星河尽头飞去。

他被贬凡界，仙力尽失，仙识极为脆弱，在仙界的云层中，随时都有可能被仙界的罡风撕碎，可他心中只有苏晚棠，凭着最后一丝执念，硬生生飞到了星河尽头，找到了藏有忘川水的星辰池。
星辰池内，忘川水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星光，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云舒没有丝毫犹豫，凝聚仙识，取了一滴忘川水，立刻转身，朝着凡界飞去。

可盗取神物，终究是惊动了天道，天帝震怒，降下旨意，九天雷劫瞬间凝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紫色的天雷带着毁灭之力，朝着云舒的仙识追来，要将他彻底抹杀。
“休想！”云舒嘶吼一声，仙识燃烧，以燃烧仙魂为代价，抵挡雷劫的追击，仙识一点点破碎，剧痛传遍灵魂，可他死死护着那一滴忘川水，不肯松手，他必须回去，必须把水带给晚棠。

仙识燃烧的滋味，比仙骨碎裂更痛万倍，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炼狱之中煎熬，似那凌迟一般时刻有人在用刀割肉，云舒的仙识越来越淡，几乎要彻底消散，可他依旧咬牙坚持，终于在仙识彻底破碎之前，回到了凡界，回到了苏晚棠的榻前。
他将那一滴忘川水，小心翼翼地喂入苏晚棠口中，忘川水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生机，融入苏晚棠体内，她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昏睡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云舒看着她好转，终于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可下一秒，他再也支撑不住，仙魂彻底溃散，身体变得透明，气息彻底消失，倒在榻边，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为了盗取忘川水，燃烧仙魂，抵挡雷劫，终究是油尽灯枯，走到了魂飞魄散的边缘，只剩下最后一丝残魂，依附在星河图上，苟延残喘。

苏晚棠醒来时，感受到体内的生机，看着倒在榻边、身体透明的云舒，瞬间明白了一切，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想要抱住他，可浑身无力，只能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泪水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

“云舒，你傻不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值得你这样啊……”她哭着，声音沙哑，满是绝望，她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愿他为了她，盗取神物，燃烧仙魂，落得如此下场。
她知道，忘川水是仙界神物，之前云舒为她讲仙界故事时，同她讲述过，他为了救她，触犯了天条，付出了仙魂消散的代价，这份深情，她这辈子，下辈子，都偿还不清。

榻边的星河图，微微发光，云舒的最后一丝残魂，在图中浮现，他看着苏晚棠，眸底满是温柔与不舍，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晚棠，别哭……能护着你，我不后悔……”
他的残魂越来越淡，随时都会彻底消散，天道的雷劫余威任然在，依旧在他残魂中肆虐，魂飞魄散，近在眼前。

盗水违天，魂飞将散，云舒为了留住苏晚棠，不惜违背天道，燃烧仙魂，彻底放弃了回归仙界、重塑仙骨的机会，他用自己永恒的仙生，换了苏晚棠最后一段安稳时光，这份深情，感天动地，却终究抵不过天道无情。

苏晚棠守在榻边，抱着渐渐透明的云舒，泪水流尽，满眼红丝满心都是绝望，她知道，他们的时光，真的不多了，这段仙凡之恋，终究要以最惨烈的方式，走向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