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苏清和父母坦白病情

苏清和出院那日，沈屹推掉所有工作全程陪同，她穿一件浅杏色薄针织衫，身形依旧单薄，脸色虽比住院时多了几分血色，但依旧透着久病的苍白，指尖的戒指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沈屹扶着她的胳膊，动作轻缓得似怕碰碎琉璃，替她拉开车门、垫好软靠，才绕到驾驶座落座。
车子平稳驶离医院，苏清和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戒指，沉默许久才轻声开口：“沈屹，我爸妈那边……我总怕他们受不住。”
“我陪着你。”沈屹握了握她放在膝头的手，语气温和，“他们疼你入骨，只会心疼你的难处，不会怪你。咱们慢慢说，有我在。”
苏清和点点头，眼底的忐忑稍稍散去。这些天沈屹的陪伴，让她终于卸下了独自硬扛的疲惫，也懂了家人的爱，从来都不是负担。
车子开进苏家庭院时，苏父苏母早已等在门口，苏母手里还攥着一件薄外套，生怕女儿吹风。
见车停下，两人快步上前，苏母一把拉住女儿的手，指尖抚过她微凉的手背，满眼疼惜：“可算回来了，瞧这手还是凉的，快把外套穿上。”
苏父跟在一旁，伸手接过沈屹手里的行李，目光落在女儿单薄的肩上，眉头拧成一团，却没多问，只沉声道：“进屋吧，外头风凉，别吹着了。”
进屋后，佣人端来温茶和切好的水果，苏母挨着苏清和坐下，一边给她裹紧外套，一边絮叨着住院时的注意事项，沈屹陪在一旁，偶尔搭话安抚二老，气氛平和得像往日寻常。
可苏清和捏着温热的茶杯，心底的酸涩却翻涌不止，她看了眼沈屹，见他投来鼓励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轻轻放下茶杯，开口时声音带着难掩的微颤：“爸，妈，有件事，我瞒了你们很久，今天必须跟你们说清楚。”
苏母絮叨的话头戛然而止，抬眼看向她，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苏父也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里满是凝重：“怎么了？清和，慢慢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这次住院，不是普通的炎症，是心脏上的罕见病，确诊快五个月了。”
苏清和的眼泪猝不及防落下来，砸在手心，烫得人发酸，“之前跟沈屹分手，故意跟他吵架、说狠话，都是我故意的。我怕这病治不好，怕拖累他一辈子，怕他跟着我受苦，也怕……怕你们知道了受不了，才想着一个人扛着，把他推开，让他早点放下我。”
苏母的身子猛地一颤，扶着女儿的手瞬间收紧，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里的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清和，你怎么能这么傻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一个人扛着？你知不知道爸妈这五个月看着你跟沈屹闹成那样，看着你越来越瘦，心里多疼啊！”
她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你是爸妈的心头肉，从小连磕着碰着我们都心疼，你居然自己扛着这么重的病，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吃药、一个人偷偷难受……你怎么忍心啊，我的傻孩子！”
苏清和埋在母亲肩头，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自己也哭得喘不过气，肩膀剧烈起伏：“妈，对不起，我错了，我怕你们担心，我怕你们受不了……”
一旁的苏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节攥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手里的茶杯被捏得微微晃动，茶水顺着杯壁溢出来，打湿了裤腿也浑然不觉。
他看着相拥痛哭的母女，想起这五个月女儿的沉默、憔悴，想起她对着自己和妻子强装的笑容，想起她偶尔独自捂着胸口的隐忍，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串联起来，心里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着，疼得喘不过气。
他猛地站起身，又硬生生稳住脚步，走到女儿面前，抬手想碰她的脸，又怕碰碎了似的，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这个平日里沉稳内敛、从不在子女面前流露脆弱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泛红的眼底蓄满了泪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清和，是爸太粗心了！你一个人熬了五个月，爸居然一点都没察觉，还怪你任性、不懂事，跟沈屹闹脾气……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他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角的泪，又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爸懂，爸都懂！你是怕拖累我们，怕沈屹受委屈，才逼着自己做恶人，逼着自己放下感情，是不是？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什么事都想着别人，唯独不想着自己……”
说到最后，苏父的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都见过，可此刻看着女儿泪眼婆娑、受尽委屈的模样，只觉得心像被掏空了一般，疼得无以复加。
苏清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父亲，哽咽着说：“爸，我不是故意要瞒你们的，我只是……只是不想看着你们为我难过，不想沈屹的人生毁在我手里。他那么好，值得更好的人。”
“胡说！”
苏父红着眼眶，沉声打断她，“沈屹对你的心，我们都看在眼里，他从来都没嫌弃过你，你怎么能替他做决定？”
“你是爸妈的女儿，就算天塌下来，爸妈也会跟你一起扛！别说只是生病，就算是豁出爸妈这条命，也要把你的病治好！你怎么就觉得，爸妈会嫌你拖累呢？在爸妈眼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沈屹站起身，走到二老面前，弯了弯腰，语气带着愧疚：“叔叔阿姨，对不起，是我没早点发现清和的难处，让她一个人熬了这么久，也让你们跟着担心。这段时间清和对我做的一切，我从来都没怪过她，我知道她心里有我，只是有难言之隐。”
苏父看着沈屹，泛红的眼底满是感激与动容，他抬手重重拍了拍沈屹的肩膀，力道里带着沉甸甸的托付：“沈屹，谢谢你愿意陪着她。清和这孩子，以后就拜托你了。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咱们一家人一起面对，哪怕砸锅卖铁，也要给清和治病！”
“叔叔您放心，我会用我的一生照顾清和，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沈屹的语气掷地有声，伸手握住苏清和的手，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给她无声的支撑。
苏母擦干眼泪，握着女儿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眼里的泪还没有干：“清和，以后不准再自己扛着事了！有爸妈，有沈屹，你只管好好养身体，别的事，有我们呢！妈每天给你做你爱吃的，把你养得好好的，咱们好好治病！”
苏清和看着父母满眼的疼惜与包容，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用力点点头，哽咽着说：“爸，妈，沈屹，谢谢你们，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们了，咱们一家人，一起面对。”
午饭时，苏母红着眼眶进了厨房，做了满满一桌子苏清和爱吃的菜，全是清淡易消化的汤羹与小炒，没有一点重油重盐。
沈屹坐在苏清和身边，时不时给她夹菜，提醒她慢点吃，苏父则给沈屹倒了杯温水，轻声说：“沈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以后清和就拜托你多照顾，要是她有什么犟脾气上来，你多担待，也多跟我们说，咱们一起商量。”
“叔叔您放心，我会的。”沈屹点点头，看向苏清和的目光满是温柔，抬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汤汁。
苏清和喝着母亲炖的鸽子汤，温热的汤熨帖了肠胃，也暖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看着眼前的家人，看着身边的爱人，心里清楚，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但有他们陪在身边，便有了对抗一切的勇气。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一家人的身上，温暖而耀眼，驱散了所有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