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沈屹暗中派人调查苏清和

她知道父母的劝说是为她好，也清楚沈屹的好刻在三年时光的每一个缝隙里——清晨温热的养胃粥、加班夜归时等候的车灯、寒冬里捂热的双手。
可这份好越是浓烈，越让她觉得自己的隐瞒是种亏欠，只有彻底的推开，才能让他抽离，不被自己那仅剩两年的“死亡倒计时”拖累。
她走到书桌前，将那本相册塞进抽屉最深处，又用几本厚重的书压住，仿佛这样就能压下那些翻涌的回忆。
转身走向飘窗时，无意间瞥见庭院里的老红豆树，枝头还挂着零星的残花，恍惚间又想起沈屹站在树下递桂花糕的模样。
另一边，沈屹挂了苏父的电话后，独自坐在书房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苏清和的朋友圈合照。
照片里她笑得眉眼弯弯，身旁的异性朋友抬手替她挡着阳光，姿态亲昵，可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聚会时她苍白如纸的脸、无意识攥紧衣角的手，还有每次争执后她转身时那隐忍的样子。
他认识的苏清和，是温婉柔软的，就算生气也从不会这样刻薄决绝，更不会在说完伤人的话后，下意识地抿紧唇瓣，连唇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屹哥，你这都对着手机愣一下午了，文件堆得跟山似的，再不处理明天就得加班到半夜。”陈舟端着一杯热咖啡进来，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将咖啡轻轻放在桌角，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苏小姐那边还是没松口？我听说她爸妈都出面劝了，也没用？”
沈屹抬眼，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将手机随手扔在桌上，屏幕朝下扣着，像是不愿再看到那张刺眼的合照：“她态度坚决得很，连她爸妈的话都听不进去。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不对劲？”陈舟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自己的膝盖，“你是觉得，苏小姐不是真的想跟你分手？”
“肯定不是。”沈屹几乎没有犹豫，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前阵子我们还一起去看江边的别墅，她趴在沙盘上跟我聊装修风格，说想在院子里种满月季和桂花，还计划着生日的时候去看海，眼里的期待做不了假。”
“怎么可能才过了这么几天，就突然说不爱了？”沈屹越想越疑惑。
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对着陈舟说：“你记不记得，那天在苏家楼下，她打翻桂花糕后，转身时悄悄捂了一下胸口，脸色白得吓人，聚会那天就更明显了，她的手指一直死死攥着裙摆，指节都泛白了，后来还躲进卫生间好久，出来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陈舟闻言，也皱起眉仔细回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还真别说，你这么一提，我倒想起来了。那天聚会结束后，我去停车场接你，远远看到苏小姐从她车里出来，扶着车门站了好久，弯腰咳嗽了几声，看着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而且我最近听苏家别墅的保安说，苏小姐这阵子经常独自出门，每次都是让司机送到市中心私立医院门口，自己一个人进去，过好几个小时才出来，问她是不是去看朋友，她也只是摇摇头，没多说什么。”
沈屹心头一震，猛地坐直身子，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前几天我去市中心谈合作，路过那家私立医院，确实看到她的车停在停车场最里面，我当时以为是陪她爸妈去做体检，没多想，现在想来，她爸妈身体一直硬朗，根本不需要频繁去医院。”
“独自去医院，还瞒着所有人，连你都不说，这就更蹊跷了。”陈舟的语气沉了下来，指尖敲击桌面的频率加快，“屹哥，你说苏小姐会不会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不想让你知道，怕拖累你，所以才这样？”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沈屹心中的迷雾，所有的疑点此刻都串在了一起。
他攥紧手心，指尖泛白，连掌心的纹路都被压得清晰可见，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你说得有道理！我之前光顾着难过和生气，竟没留意这些细节。她向来心软，就算真的想分手，也会好好跟我说明白。”
“那现在怎么办？直接去问苏小姐，以她现在的态度，肯定不会说实话，说不定还会更反感你。”陈舟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万一我们猜错了，只是一场误会，这么一闹，你们俩就真的彻底没机会了。”
沈屹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绝对不能让她发现我们在查她。陈舟，你帮我个忙，尽快去查查那家私立医院，看看苏清和最近有没有就诊记录，具体是挂的什么科室、看的什么病，有没有开什么特殊的药。”
“还有，你让人悄悄跟着苏清和，别让她察觉，看看她除了去医院，还有没有其他异常，比如经常独自吃药、情绪波动后身体不适，或者去见什么特殊的人。”
“好，我这就去办。”陈舟立刻起身，又补充道，“不过屹哥，你也别太心急，万一只是小毛病，苏小姐不想让你担心才瞒着，我们这么兴师动众，反而会让她觉得你不信任她。”
沈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桌角的咖啡杯：“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我放心。只是一想到她可能独自承受着什么痛苦，我就坐不住。她那个人，看着温婉，骨子里却执拗得很，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非要自己硬扛？”
陈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苏小姐的性子你也知道，说不定是怕你担心,也可能是觉得这件事太棘手，怕说了会影响你们的未来，才选择自己承担。你放心，我尽快查清楚，一有消息就第一时间告诉你，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都能一起想办法。”
陈舟离开后，书房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敲在沈屹的心上，格外清晰。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路灯次第亮起，汇成一片暖黄的灯海。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苏清和有关的点点滴滴——大学校园里梧桐树下的牵手、毕业旅行时海边的相拥、加班深夜里共享的一碗泡面、规划未来时眼里的星光。
他拿出手机，翻到与苏清和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三天前发的“清和，我想好好跟你谈谈，不管是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下面没有任何回复，只有一片的空白。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想再发一条消息，想问问她身体好不好，想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自己都不会离开，可犹豫了许久，默默关掉了聊天框。他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只会让她更加警惕，甚至会用更狠的话推开自己。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上，却丝毫没有工作的兴致。
心里暗下决心：不管她遇到什么事，不管她怎么推开自己，他都不会放弃。他要找到真相，要陪在她身边，哪怕被她误解、被她伤害，哪怕要打破自己所有的原则，也绝不放手。
此时的苏家别墅里，苏清和正坐在飘窗边，看着窗外的桂花树发呆。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让她看起来格外单薄。
她不知道沈屹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更不知道他已经开始暗中调查自己的行踪。她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藏着诊断书的秘密，也藏着她对沈屹最深的爱与不舍。
手机放在手边，屏幕亮了一下，是沈屹的头像在消息列表里跳动了一下，她的心脏猛地一缩，慌忙拿起手机，以为是他发了新的消息，可点开后才发现，只是之前的聊天记录自动刷新。
她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很久，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他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眷恋，有不舍，有愧疚。
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彻底死心。哪怕自己要独自承受病痛的折磨，哪怕要背负所有的误解与指责，也要让他以后都开开心心的，这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唯一能做的事。
夜深了，苏家别墅的灯光渐渐熄灭，只有二楼卧室的台灯还亮着微弱的光，映着苏清和孤单的身影。
而几公里外的沈屹书房里，灯光同样未灭，沈屹依旧坐在窗边，目光望着苏家别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