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知道瞒不住，告诉沈屹实情
陈舟守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屹哥，医生说这台手术是紧急缓解心脏负荷，后续还需要长期调理，半点情绪波动都受不得。”
沈屹点点头，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早该知道的，她每次跟我吵完架，都在偷偷扛着这些。我还跟她吵，还让她受委屈，真是糊涂。”
“你能及时找到她，已经是万幸了。”陈舟叹了口气，递过一杯温水，“清和姐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任何人知道，私立医院的隐私保护做得太严，要不是碰巧遇到那位退休医生，我们还得绕更多弯路。她也是怕你担心，才把所有事都自己扛。”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手术室里传来的仪器滴答声，还有偶尔护士匆匆走过的脚步声。
沈屹喝不下水，只是握着杯子，感受着杯壁的凉意，试图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想起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大学校园里红豆树下的初吻、毕业旅行时海边的相拥、加班深夜里她悄悄送来的热粥、规划未来时她眼里闪着的星光，还有她为了推开他，故意摔碎桂花糕、撕毁纪念册时的决绝，原来每一次的“伤害”，都是她在独自承受病痛与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沈屹猛地站直身体，快步迎上去，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带着几分疲惫却也透着欣慰：“手术很成功，暂时稳住了情况，但病人身体底子弱，后续要长期静养，绝对不能再受刺激，不然容易反复。”
沈屹连连点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谢谢医生，麻烦你们多费心。”
苏清和被推出来时，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脸色依旧苍白得像宣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她的手腕上扎着输液针，连接着营养液，胸口的监护仪器规律地跳动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屹快步跟上病床，目光片刻不离地落在她脸上，直到护士将人送进重症观察室，反复叮嘱注意事项后，他才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人。
观察室里的灯光柔和，苏清和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沈屹就那样站在外面，一站就是几个小时，直到护士告知可以进入探视，他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去。
他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苏清和冰凉的手，她的指尖泛着青白，脉搏微弱却平稳。
心底的心疼如同潮水般涌来，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落下，砸在她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本皱巴巴的诊断书，是之前在苏家卧室地板上捡到的，指尖摩挲着纸面，那些刺眼的字眼虽没说出口，却早已刻进他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和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沈屹布满血丝的双眼，还有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她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你醒了？”沈屹的声音带着哽咽，连忙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关切，“感觉怎么样？胸口还疼吗？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苏清和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来的？”
“我不能来吗？”沈屹的声音沉了下来，“清和，你还要瞒我多久？你身体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听到这话，苏清和的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洁白的枕巾。
她知道，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再也瞒不下去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沈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你以为推开我是为我好，可你知不知道，这四个多月，我没有一天安心过，我宁愿陪你一起面对手术、面对所有困难，也不想看着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痛苦！”
苏清和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我不想拖累你……沈屹，你还这么年轻，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陪着我做手术、对抗病痛，最后看着我离开。我不想让你余生都活在回忆与痛苦里。”
“拖累？”沈屹心疼地看着苏清和，“苏清和，我爱你，不管以后要经历什么，不管要走多久的路，我都要陪在你身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没人能阻止我！”
他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苏清和的全身，让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她微微撑起身子，扑进沈屹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仿佛要将这五个月来所有的委屈、恐惧与思念都倾泻出来。
“我好害怕……”苏清和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剧烈起伏着，“手术台上我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我怕我走了之后你就一个人了；我怕留不住那些回忆；我怕再也不能陪你看海、再也不能和你一起过生日……”
沈屹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眼眶也红了，声音哽咽：“别怕，有我在。以后的手术我陪你，复查我陪你，我们一起看海、一起过生日、一起完成所有想做的事。不管剩下多久，我都会陪着你，直到最后一刻。”
他低头看着怀里痛哭的女孩，心底满是悔恨与心疼。
他恨自己没有早点戳破她的伪装，恨自己与她争吵时说的那些气话，让她本就艰难的日子雪上加霜；他更心疼她的隐忍与坚强，心疼她为了不拖累自己，硬生生把一份深爱变成了尖锐的刺，既扎伤了他，也扎疼了自己。
苏清和哭了很久，直到力气耗尽，才渐渐平复下来，靠在沈屹的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沈屹没有动，就那样坐着，感受着她微弱的心跳，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守护她，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不让她再独自面对任何困难。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陈舟端着刚买的清粥走进来，看到两人相拥的模样，脚步顿了顿，悄悄将粥放在床头柜上，对着沈屹比了个“我在外面守着”的手势，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苏清和察觉到动静，微微抬头，看到床头柜上的粥，又看了看沈屹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的青色胡茬，心里一阵发酸。
她知道，自己再也推不开这个男人了，也终于明白，有些爱，从来都不是负担，而是支撑彼此走过黑暗的光。
沈屹紧紧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慢慢回暖的温度，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
病房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温暖而柔和，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