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扮成商贩进村，被抓审问

孟晓领命后直奔换装室换上洗旧的粗布农装，裤脚沾了些泥渍，脸上涂一层浅黄泥粉，微型录音笔缝在褂子夹层，定位器粘在鞋底内侧，笔记本换成皱巴巴的牛皮账本，每一处伪装都贴合收山货的商贩身份。
马辉追来塞给她两包养胃饼干，低声叮嘱：“村口老槐树下有暗哨，遇险按三下车铃，别硬拼，活着带情报出来才是正事。”
孟晓攥紧饼干点头，蹬上摆着空竹筐的三轮车，直奔乱石村。
周建军扮成本地渔民，扛着旧渔网跟在三轮车后方两百米处，贴身掩护接应。他目光扫过沿途树林岔路，快速复盘乱石村外围地形，眼角余光始终黏着前方的三轮车。
乱石村村口，两个精壮汉子斜靠石墩，胳膊交叉抱胸，脑袋不时转动打量进村的人，正是毒贩的外围看守。
孟晓放缓车速，扯着当地方言喊：“收山货咯，菌子、核桃、新鲜海鲜，价钱公道不坑人！”肩膀微微垮着，装出初次进村的怯意，手指悄悄搭在车铃上，随时准备发信号。
“站住！”脸上带疤的刀疤上前按住车把，目光在孟晓身上来回扫，从泥渍裤脚到空竹筐，最后落在她脸上，“哪来的？从没见过你往这跑。”
孟晓赶紧停车，双手递烟点头哈腰，语气带着讨好：“大哥，我是渔家村的，我爹病了，我替他来收，您要是能引荐，介绍费肯定少不了。”
刀疤把烟夹在耳朵上，眉头皱起：“渔家村的？那说说，这几天潮头在哪，啥时候赶海摸虾最合适。”
这话让孟晓心头一紧，她记熟了乱石村的人情和毒贩外围信息，却漏了最基础的赶海常识，只好硬着头皮道：“傍黑吧，我只管收，赶海的事都是我爹管。”
“放屁！”刀疤脸色骤沉，一把攥住孟晓的手腕，指节几乎嵌进肉里，“这几天潮头全在凌晨，你怕是条子派来的细作！”
另一个看守立刻围上来，翻遍三轮车竹筐，又伸手搜身。
孟晓死死护着胸口夹层，后背瞬间冒出汗，却不敢反抗——一旦录音笔和定位器被搜出，不仅自己难保，利刃行动的前期摸排，还有林玥潜伏三年的心血，全都会毁于一旦。
看守翻出牛皮账本，见只有杂乱的山货价钱，又摸出养胃饼干狠狠扔在地上：“收山货的揣这金贵玩意？鬼才信！”
“把她带进去审！敢耍花样，直接扔海里喂鱼！”刀疤一声令下，两个看守架着孟晓往村里走。
孟晓胳膊被架得生疼，故意挣扎着喊冤，声音带着哭腔，实则眼睛快速转动，将沿途拐口、看守站位、村里建筑布局一一记在脑子里。
躲在不远处芦苇丛的周建军将一切看在眼里，牙齿咬着后槽牙，拳头攥得咯咯响，虎口旧疤因用力涨得通红。
他脚往前迈了半步，理智却死死拽住他——乱石村是毒贩经营多年的窝点，里面不知藏着多少武装看守，贸然冲上去，不仅救不了孟晓，还会打草惊蛇，让整个缉毒计划泡汤。
他咬着牙收回脚，猫着腰借着芦苇掩护悄悄跟上，将仓库位置、看守数量和站位一一记清，连看守腰间的棍子都看得分明。
孟晓被推进村里的废弃仓库，铁皮门哐当一声落锁，声音在空荡荡的仓库里格外刺耳。仓库里弥漫着霉味和鱼腥味，只有几缕光从门缝透进来，在地上投出细长光影。
她被猛推一把摔在水泥地上，膝盖磕得生疼，身子一颤却咬着牙没吭声。
刀疤搬了个破旧木凳坐在她对面，手里把玩着弹簧刀，刀刃一开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抬眼看着孟晓：“说实话，是不是警察？谁派你来的？想打探什么？”
孟晓揉着膝盖，头微微低着，刘海遮住大半张脸，肩膀轻轻颤抖，看着像被吓住：“我真不是警察，就一个收山货的，不懂赶海也不能定我罪啊。”
刀疤见她还嘴硬，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啪的一声在仓库里回荡。
孟晓的头被扇得偏到一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嘴角渗出血丝，她偏着头没抬头，咳嗽咳两下，装作很委屈。
“嘴硬是吧？”刀疤将弹簧刀抵在孟晓脖颈处，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带着刺骨寒意，“再问一遍，是不是条子？不说实话，我这刀可不认人。”
孟晓慢慢抬头，眼眶泛红，眼里含着泪，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声音带哭腔：“您打死我，我也是收山货的！不信去渔家村问，我爹孟老根，村里人都认识！”
她赌毒贩不敢核实——缉毒多年，她太清楚毒贩最忌讳节外生枝，绝不会为了一个“小商贩”暴露窝点。
刀疤的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和渗血的嘴角转了几圈，虽然不相信她说的话，却也不肯轻易放她，冷哼道：“把她绑起来，饿两天！门口加两个人守着，敢耍花样，直接杀了，别留痕迹。”
两个看守应声上前，用粗麻绳狠狠绑住孟晓的手脚，绳子勒进肉里，疼得她指尖发白，随后将她推到仓库角落，摔门离开。
孟晓靠在冰冷的墙上，手指已经发麻，她先轻轻动了动手脚试了试麻绳松紧，又侧耳贴着墙听外面的动静，确定看守脚步声走远，才慢慢挪动身体往铁皮门缝处靠。
她贴着门缝确认定位器还在，又摸了摸胸口夹层，录音笔完好。
刀疤的话、看守的人数甚至口音，全被录了下来，这些都是指证毒贩的关键情报。
她深吸一口气，咽下去嘴里的血腥味，借着门缝的光看向地上，水泥地上有不少棱角分明的碎石子，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孟晓慢慢挪动后背，将绑着手腕的麻绳蹭到碎石子上，一下又一下慢慢磨着，碎石子硌着掌心，磨得皮肤破皮，血珠渗出来沾在麻绳上，红得刺眼。
可她丝毫不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出去，把情报送出去，不能让师父的心血白费，更不能耽误利刃行动。
仓库外，周建军躲在矮墙后，看了一眼天色，太阳渐渐偏西，天边染了一层橘红，天黑就是最佳救援时机。
他掏出调成静音的手机，给苏清禾发了加密短信：孟晓被困乱石村废弃仓库，门口四名看守两人一组轮岗，周边暂未发现其他武装人员，请求技术锁定仓库内人员位置，天黑按计划行动，切勿贸然支援。
发完短信，周建军将手机塞回兜里，靠在矮墙上，手里的渔网杆被攥得发烫，指腹摩挲着杆尾的匕首柄，目光死死锁着仓库铁皮门。
他在心里反复盘算救援路线：从仓库后侧破窗翻进去，先解决门口看守，再带孟晓从村后树林小路撤离，那里有支队提前安排的接应点，沿途的草丛和石头，都能成为掩护。
腰伤的痛感还在蔓延，可他毫不在意，守边境二十五年，他早就习惯带着伤痛冲锋，缉毒路上，从没有后退二字。
远在支队的苏清禾，接到短信的瞬间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屏幕上的电子地图瞬间锁定乱石村废弃仓库，红色定位点一闪一闪格外醒目。
她快速调出仓库周边卫星图像，将看守位置、周边地形、可撤离路线一一标注，通过加密渠道同步传给周建军。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眉头微蹙，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指尖敲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作为前线战友的千里眼，每一个定位、每一条路线，都关系着战友的性命，容不得半分差错。
仓库里，孟晓的麻绳已经被磨出一道细缝，手心的血沾了满手，她却越磨越用力，借着微光看着门缝外的天色，心里默默算着时间。仓库外，周建军靠着矮墙，攥紧渔网杆，只等夜色降临，乱石村的暮色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