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三次布控失败，大家失去信心
周建军弯腰捡起摔在泥地的对讲机，擦去污泥扣上电池，只剩刺啦的电流声在耳边响。
他将对讲机揣回腰间，抬眼望向孟晓被困的仓库，眉头拧成疙瘩——原本两名看守的位置，此刻又增了两个精壮汉子，四人分两组轮岗，手里攥着铁棍，目光在村口和仓库间来回扫，戒备严了数倍。
苏清禾的指令还在耳边，仓库看守突增，孟晓处境愈发危险，他摸出薄荷糖塞进嘴里，重新缩回火墙后，死死盯着仓库动静，等技术组的新消息。
另一边，边境高速口的密林里，赵刚和李岚带着十名行动组队员已蹲守八小时。
赵刚靠在树干上，指尖夹着烟没点，眼里布着红血丝，下巴冒了青茬。
李岚蹲在身侧，短发被汗水粘在鬓角，攥着警棍磨着防滑纹，耳边对讲机不断传来无异常的汇报，队员们的气息都透着疲惫。
“刚哥，苏科还没消息？这红点压根没动静，怕是假的吧。”年轻队员小杨凑过来，眼睛熬得通红，腿肚子因长时间蹲守微微打颤。
赵刚摁了摁眉心，喉结滚了滚，最初接到定位时，他带着队员星夜赶来，滴水未沾，可从深夜等到凌晨，高速口只有过路货车，连藏毒货车的影子都没见着。
“再等等，苏科不会错，毒贩定是耍了花招。”他拍了拍小杨的肩膀。
李岚皱着眉看了眼夜光表：“不对，苏科说定位被篡改，这红点就是诱饵，引我们钻空子，他们早改道了。”
话音刚落，对讲机传来苏清禾急促却断断续续的声音：“高速口定位为假，立刻撤离，毒贩改道乱石村，周队遇阻，速去支援！”
赵刚猛地起身，膝盖磕在树干上闷哼一声，顾不上揉就抬手一挥：“全体集合，撤往乱石村，快！”
队员们立刻起身，动作却没了来时的利落，有人踉跄，有人揉着发麻的腿，八小时蹲守的空欢喜，像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队伍里只剩鞋底碾过落叶的沉闷沙沙声。这是行动组第一次扑空，却不是最后一次。
赶到乱石村外围时天刚蒙蒙亮，赵刚、李岚刚和周建军汇合，苏清禾的新定位就传了过来，说毒贩货车改道界河渡口，打算从水路先运一批货。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分兵：周建军继续守仓库救孟晓，赵刚和李岚带着队员往渡口赶。
等他们顶着瓢泼大雨抵达，渡口只剩一艘空船飘在河面，船板上留着一点白色粉末，毒贩显然刚走没多久。
冰冷的雨水顺着衣领灌进脖子，李岚抹了把脸，看着空荡荡的渡口。
队员们浑身湿透，小杨嘴唇冻得发紫，忍不住低声嘟囔：“又晚一步，毒贩跟长了眼睛似的。”
这话瞬间戳破了众人的隐忍，有人附和：“跑了一夜连口热饭都没吃，总跟在后面瞎跑。”
“根本摸不到他们的边，这仗怎么打？
赵刚猛地回头，队员们瞬间闭了嘴，他心里比谁都窝火，两次扑空，队员身心俱疲，他这个带队的难辞其咎。
“歇十分钟，吃点干粮继续追！”他咬着牙，“缉毒的路，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当什么缉毒警！”队员们默默拿出压缩饼干，就着冷水啃着，喉咙被噎得发疼。
十分钟后，苏清禾的第三次定位传来，毒贩货车出现在边境山道。
这次赵刚和李岚学聪明了，兵分两路包抄，可赶到山道时，只看到三辆空货车停在路边，冷冻海鲜包装箱空空如也，连一点毒品残渣都没有，毒贩早已转移货物，只留空车当诱饵。
看着三辆空车，队伍里彻底没了声音。
赵刚一拳砸在车厢上，沉闷的响声在山道回荡，指关节瞬间肿起渗血，他却浑然不觉，眼底翻涌着怒火和懊恼。
李岚扯下湿透的帽子，靠在车边看着垂头丧气的队员，心里堵得慌，从警多年，她从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三次布控三次扑空，像被毒贩牵着鼻子走。
“刚哥，这仗没法打了。”小杨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声音带着哭腔，“他入队半年，这是第一次参与大案，接连扑空磨掉了所有勇气，“毒贩好像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是不是暴露了？再这样下去，自己都要栽在这。”
其他队员也个个脸色灰暗，三次蹲守，最长十二小时，最短六小时，所有人熬红了眼、磨破了脚，吃冷饼干、喝冷水，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空欢喜，疲惫和沮丧像潮水般将众人淹没，士气跌到了谷底。
李岚走到小杨身边，蹲下来拍他的肩膀：“没到最后别说丧气话，毒贩越躲越心虚，只要咬住不放，总有抓到他们的一天。”
“可我们连影子都摸不到，怎么咬？”小杨抬头，眼里满是迷茫，“苏科的定位总被篡改，我们就是没头的苍蝇，大家心态都要崩了。”
李岚张了张嘴，无从辩驳，连她自己的心态都快撑不住了。
赵刚走到她身边，递过一瓶水，拿出加密手机拨通苏清禾的电话，信号依旧不好，只听清技术组还在重建追踪链路，黑客反制太厉害，一时难锁定真实定位；周建军那边仓库看守又增了，孟晓依旧联系不上，只能等天黑再找机会救援。
挂了电话，赵刚靠在货车上，看着远处的群山，心里沉甸甸的。
缉毒多年，他见过无数艰难险阻，却从没像现在这样，浑身力气没处使，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又无奈。
他掏出烟点上，在烟雾缭绕中，眼神沉了沉——士气可以跌，但不能垮，毒贩一日不除，边境百姓就一日不得安宁，他们是缉毒警，没有退路。
赵刚掐灭烟蒂，用脚碾灭，走到队员们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力量：“都起来，整理装备，跟我去乱石村和周队汇合。孟晓还在仓库，乱石村是毒贩窝点，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挖出线索，这批毒贩，我们跟定了！”
队员们慢慢站起身，揉着发麻的腿，没人再抱怨，只是默默整理装备。
李岚看着重新集结的队伍，心里叹了口气，接连扑空的打击太大，想要恢复士气，唯有尽快抓到毒贩、救出孟晓、找到那500公斤毒品。
她抬眼看向夜光表，天快黑了，乱石村的方向隐隐传来几声狗吠，周建军还在那边死守，孟晓在仓库里苦苦支撑，而毒贩的踪迹，依旧像谜一样，藏在边境层叠的群山里。赵刚抬手一挥，队伍再次出发，朝着乱石村走去，脚步沉甸甸的，身后的夕阳落下，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投在崎岖的山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