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马辉准备物资，安慰战友家人

赵刚带着行动组往乱石村汇合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禁毒支队的后勤库房里，马辉正单膝跪在地上，指尖攥着扳手拧着防弹衣的卡扣，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面前的长桌上摆着十多件防弹衣，半数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肩带开裂、卡扣松动，还有三件的防弹插板出现了凹陷，都是前线队员常年执行任务磨出来的痕迹。
“马哥，这五把麻醉枪的扳机都卡壳了，配件库里的新扳机只剩三个。”年轻的后勤警员小陈抱着枪跑过来，把枪往桌上一放。
马辉停下手里的活，接过麻醉枪拆开检查，指腹摩挲着生锈的扳机组件，眉头拧成了疙瘩。
利刃行动启动后，装备损耗比预想中快数倍，前线接连扑空，队员们往返于各个布控点，装备连轴转，连检修的间隙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小陈：“把那三个新扳机先换上，剩下两把拆了备用件凑活，今晚必须全部修好，赵刚他们往乱石村去了，随时可能要行动。”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周建军家属”的名字，马辉的动作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接起，声音放得格外温和：“嫂子，我是马辉。”
电话那头传来周建军妻子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马辉啊，建军已经五天没跟家里联系了，我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这几天天天失眠，心口疼得厉害……”
“嫂子，您别担心，周队就是出个外勤，山里信号不好，所以联系不上，等任务结束，他第一时间就给您打电话，您好好照顾自己，别让周队分心。”
周建军在乱石村顶着腰伤守着孟晓，生死未卜，他却只能对着家属说善意的谎言。
他把护腰贴塞进防水袋，又往里面塞了两包薄荷糖，都是周建军平时用的，准备等下让联络员送往前线。
刚把护腰贴收好，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玥的远房亲戚。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孩子的哭声和亲戚无奈的声音：“马警官，玥玥的女儿这几天哭着找妈妈，怎么哄都没用，您能不能让玥玥给孩子打个电话？哪怕只说一句话也好。”
马辉的心头一酸，伸手摸了摸抽屉里的兔子玩偶，那是他提前给孩子准备的。
他对着电话轻声安抚：“孩子还小，您多哄哄，玥玥现在在外地出公差，特别忙，不方便打电话，等她忙完，肯定第一时间回来看孩子，我这边给孩子寄点零食和玩具，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他起身走到抽屉前，拿出兔子玩偶和几包孩子爱吃的零食，打包好写好地址，让小陈立刻去寄。
转身回到检修台，还没拿起扳手，孟晓父母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马警官，孟晓她那孩子从小犟，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们就想知道，她现在安全吗？”
马辉心里一松：“叔叔阿姨，您二位别担心，孟晓只是暂时被困村里，支队已安排人员接应。她执行的是打击毒贩任务，关乎边境百姓安危，是大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孟晓父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字字恳切：“马警官，我们老两口没什么文化，却也知道毒贩不是好东西，毁了多少家庭啊。孟晓从小就说要当警察保护人，我们支持她！既然她选了这条路，我们做父母的就不拖后腿，只是麻烦你们多照看着点。”
孟晓母亲接过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是啊马警官，我们就这一个闺女，怎能不心疼？但毒贩害人，总得有人去管！孟晓能做这事，是她的本事，也是我们的骄傲！你跟她说，家里一切都好，让她放心干，不用惦记我们，平平安安的就行！”
马辉握着手机，鼻尖微微发酸，心里涌着一股暖流：“叔叔阿姨，您二老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支队拼了命也会护着孟晓的！她有您们这样的父母，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缉毒警的福气！”
挂了电话，马辉长舒一口气，胸口的沉闷散了大半，孟晓父母的话像一股力量，让他心里的劲头更足了。
他抬手捶了捶左腿的旧伤，那里因为长时间跪坐已经麻了，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冷水灌下去，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更加清醒。
作为后勤民警，从一线退下五年，他早就明白，缉毒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是前线队员的浴血奋战，后方人员的默默支撑，更是家属的包容坚守。
各方力量拧成一股绳，将毒贩连根拔起。
“马哥，支队长让你去一趟指挥室，说苏科那边需要后勤支援，技术组的电脑熬坏了两台，还有前线需要的应急医疗包、压缩干粮，得赶紧清点送过去。”小陈跑进来喊他。
马辉应了一声，放下扳手，快步走到物资架前，开始清点物资。
应急医疗包要多装止血带和碘伏，压缩干粮要挑热量高的，还有矿泉水、手电筒、备用电池，都要按前线人数分装好，他一边清点一边记，手指在清单上划着，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生怕漏了一样，前线队员的每一样物资，都是保命的东西。
队员们常年在外奔波，磕磕碰碰从不含糊，这些东西总能用得上。
“马哥，这些物资现在送吗？前线的联络员还在门口等着。”小陈抱着打包好的物资问。
马辉点了点头，弯腰拎起两大包物资，左腿的旧伤让他起身时顿了一下，却硬是自己拎着往外走。
小陈想帮忙，被他摆手拦住：“不用，我自己来，顺便跟联络员交代一下，周队的护腰贴要亲手交到他手里，孟晓的养胃饼干让她按时吃，别扛着。”
走到支队门口，联络员已经在车里等着了，马辉把物资搬上车，一一叮嘱：“防弹衣和麻醉枪今晚必须送到乱石村，一点都不能耽搁，技术组的新电脑直接送技术科，还有这些家属的快递，赶紧寄出去，别让孩子和老人等。”
联络员点头应下，开车离开，马辉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库房门口，就看到苏清禾从技术科跑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眼镜滑到了鼻尖，手里攥着一张纸，上面写着需要的技术配件，头发乱糟糟的，却满眼都是急切。
“马哥，能不能尽快找到这些配件，技术组的服务器撑不住了，黑客的反制太厉害，电脑配件烧了好几个，再找不到，连林玥的零星信号都抓不到了。”苏清禾的声音沙哑，眼底满是红血丝，显然熬了好几个通宵，说话时都带着一丝颤抖。
马辉接过纸看了看，都是些精密的电脑配件，支队的库房里没有。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相熟器材商的电话：“老陈，我是禁毒支队的马辉，急需一批电脑配件，你那边有没有？今晚八点前必须送到，多少钱都无所谓。”
挂了电话，他拍了拍苏清禾的肩膀，给她吃一颗定心丸：“放心，今晚八点前肯定送到，你们技术组撑住，前线的弟兄们还等着你们的定位找方向，林玥还在毒窝里扛着，你们不能倒。”
苏清禾点了点头，连道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转身就跑回技术科。
马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清楚，技术组的队员们和前线一样，都是在拿命拼，靠着一口心气熬着，他们的战场没有刀光剑影，却同样步步惊心。
他回到库房，继续检修剩下的装备，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微跛的身影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桌上的电话还在时不时响起，有前线的物资需求，有器材商的回复，有其他科室的协调，他一一应对。
马辉捏着扳手，拧完最后一个防弹衣卡扣，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腰，看向边境乱石村的方向。
他不知道前线此刻的具体情况，周建军有没有找到救援孟晓的最佳时机，赵刚的行动组有没有顺利汇合，林玥在毒窝里又要面对怎样的试探。
可他能做的，就是把装备修到最好，把物资备到最齐，把后方守得最稳，让前线的每一个队员都知道，身后有他们，有家，有支撑。
桌上的兔子玩偶包装静静靠在检修台的角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是林玥对女儿的念想，也是所有缉毒警家属的期盼。而远处的边境群山里，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乱石村，仓库的灯光昏黄，孟晓还在里面悄悄磨着麻绳，周建军和赵刚的队伍正在夜色中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