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失踪案

林深接到省厅电话的时候，正在整理上个月的卷宗，电话里张厅长的声音很沉：“小林，你过来一趟，有个案子，可能跟黑玉有关。”

林深心里一紧，赶紧放下卷宗，往厅长办公室跑。推开门，张厅长桌子上放着一沓照片，都是现场照片，一个女孩躺在树林里，脸色发白，魂魄像是被抽走了，和当年阴山镇那些尸体一模一样。“南边榕州市，半个月里三个女孩失踪，找到尸体都是这样，当地警方查不出来，想到我们之前压下来的阴山村案子，就上报过来了，你看看，是不是黑玉出来了？”

林深拿起照片，仔细看，女孩脖子上有一个淡淡的黑色手印，和当年院子里那些警察尸体上的手印一模一样，就是被抽走魂魄留下的。“是黑玉，肯定是黑玉被人拿走了，王秀莲没了，黑玉自己还能勾魂，它要吃够一千个魂魄才能彻底解封，之前已经吃了九十九个，还得九百零一个。”

张厅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头：“我就怕出事，当初封洞的时候，都灌了水泥，怎么还能被人撬开？现在怎么办，省里意思，让你带队去榕州市，协助当地破案，把黑玉找回来，不能再让它害人了。”

“没问题，我今天就出发，”林深把照片放回去，“我需要两个助手，再带上省厅刑侦队的人，今晚就能到榕州。”

“好，我给你开介绍信，当地局里配合你工作，”张厅长站起来，拍了拍林深的肩膀，“小林，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小心点，黑玉比你想的凶。”

当天下午，林深带着两个人，坐高铁去了榕州市，榕州市局的王局长已经在车站等着了，接他们到局里，开了案情分析会。王局长拿着地图，指着郊外的森林公园：“三个受害者，都是在森林公园附近失踪的，第一个是下班抄近路穿过公园，第二个是周末去爬山，第三个是去拍网红照片，都是年轻女性，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尸体都在公园深处的树林里，找不到凶手痕迹，没有指纹，没有足迹，就像是自己走到那里，躺下来死了。”

林深看着尸检报告，上面写着：“全身无外伤，内脏无损伤，血液正常，死因不明，脑组织完整，神经元无明显损伤，唯魂魄气全无”——当地法医也是老行家，知道这事不对，写得隐晦，其实跟林深想的一样，就是被抽走了魂魄。

“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带着一块黑色的玉出现在附近？”林深问，“黑得发亮，不反光，拿在手里冰凉，大概拳头大小。”

王局长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们查了附近的监控，最近一个月，进出森林公园的游客都查了，没看到有人带这么一块玉，哦，对了，第一个受害者失踪前，发过一个朋友圈，说在山里捡到一块很漂亮的黑石头，像玉一样，问有没有人懂，是不是宝贝，你看。”

他拿出手机，翻出朋友圈，照片里，女孩手里拿着一块黑石头，确实是黑玉，黑得发亮，放在阳光底下，连影子都吸进去了，就是当初那块被封在洞里的黑玉。原来就是第一个受害者捡到的，她捡了黑玉，然后就被黑玉吃了魂魄，黑玉又被别人捡走了？

“这个女孩捡到黑玉之后，有没有把黑玉带回去？”林深问。

“没有，她尸体找到的时候，身上没有黑玉，我们搜了整个她走过的地方，都没找到，”王局长说，“应该是她死了之后，被别人捡走了，然后下一个受害者又被盯上了。”

也就是说，黑玉现在在某个游客手里，那个人还不知道黑玉的厉害，带着它到处走，黑玉一边走一边吃魂魄，什么时候吃够一千个，就彻底解封了。林深皱起眉，榕州市是大城市，上千万人口，找一块小小的黑玉，简直是大海捞针。

“我们得贴告示，告诉市民，捡到一块黑色不反光的石头，赶紧交给警方，不能留在手里，”林深说，“另外，封锁森林公园，暂时不许游客进去，搜查整个公园，看看黑玉还在不在。”

王局长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安排，明天一早封锁公园，全面搜查。”

当天晚上，林深住在局里的招待所，他翻着三个受害者的资料，第一个受害者叫陈萌萌，二十二岁，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周末去爬山，捡到黑玉，第二天就死了。第二个叫李娜，二十八岁，是公司职员，下班路过公园，失踪，第三天找到尸体。第三个叫张晓，十九岁，中专生，去公园拍照，失踪，五天后找到尸体。三个尸体发现的位置，越来越靠近公园门口，也就是说，捡走黑玉的人，一直在往公园外面走，现在黑玉已经出了公园了？

林深心里一沉，如果黑玉出了公园，到了市区，那可就麻烦了，人流量大，一天就能抓好几个魂魄，用不了多久就凑够了。他拿起外套，出门，开车去森林公园附近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晚上的森林公园，静悄悄的，门口已经拦起来了，只有一个保安在值班，林深出示了证件，进去转了转，沿着三个尸体发现的位置走了一遍，越走越靠近门口，最后一个尸体发现的位置，离大门口只有不到一千米，确实，黑玉肯定已经出了公园了。

他走到大门口，看门口的监控，保安说，所有监控都调给局里了，林深想了想，问：“最近一个月，有没有收过游客丢的东西，比如说一块黑石头？”

保安想了想，说：“哦，有啊，大概十天前，一个清洁工捡到一块黑石头，放在保安室，说看起来像玉，等着失主来领，后来没人领，那个清洁工带回家给他儿子玩了，他家就在附近村子里，叫李家村，就在公园西边。”

林深心里一喜，终于有线索了！他赶紧问清楚地址，开车往李家村去，李家村就在公园西边，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村子不大，找到清洁工的家，清洁工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叫李老根，他听说警察来找黑石头，赶紧说：“有啊有啊，我捡了一块，黑溜溜的，我儿子拿着玩呢，咋了，那是赃物啊？”

“不是赃物，那东西危险，我们得收走，”林深说，“你儿子在哪呢，快拿出来看看。”

李老根喊了一声，他儿子李虎从里屋跑出来，十来岁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奥特曼玩具，林深问他黑石头呢，李虎说：“卖给村里王阿公了，王阿公喜欢收藏石头，给了我十块钱，我买奥特曼了。”

林深心里一紧，又卖了！黑玉怎么一直在转手？他赶紧问王阿公家在哪，李老根说：“就在村东头，第三家，大门开着的，他喜欢在家摆弄石头。”

林深赶紧往村东头走，找到王阿公家，推开门，院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石头，王阿公坐在院子里，正在磨一块石头，看到林深进来，抬头问：“你找谁啊？”

“阿公，我们警察，来找一块黑色的石头，就是你从李虎手里买的那块，黑得不反光的，”林深说，“那东西危险，你快拿出来，我们带走。”

王阿公愣了一下，说：“哦，那块黑石头啊，昨天有个收古董的来了，看着喜欢，给了我五百块钱，买走了，说要拿去城里卖，能卖个好价钱。”

林深心里咯噔一下，又被带走了！“那个收古董的叫什么，往哪去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叫啥，就说在城里文昌街开古董店，叫什么……聚宝阁，对，聚宝阁，他说他是聚宝阁的老板，来乡下收老东西，”王阿公说，“我跟他说了，那石头是小孩捡的，不知道哪来的，他说没事，他就喜欢这种奇形怪状的，掏钱就买走了。”

好了，线索到文昌街聚宝阁了，林深谢了王阿公，开车往城里去，文昌街在榕州市老城区，都是卖古董字画的，一条街都是店铺，找到聚宝阁，店门开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板正在擦瓶子，看到林深进来，笑着招呼：“老板看点什么？我这儿有刚收的青花，要不要看看？”

“我找一块黑玉，”林深说，“昨天从李家村王阿公手里收的，拳头大，黑色不反光，你卖给谁了？”

老板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放下瓶子，上下打量林深：“你是警察？那块玉咋了？是偷的？”

“不是偷的，是文物，国家要收走，那东西危险，你赶紧告诉我，你卖给谁了，”林深拿出证件，“我不会找你麻烦，就是要把玉收回来。”

老板松了口气，说：“哦，那没事，昨天收了之后，今天早上来了一个女的，三十多岁，喜欢这种奇怪的石头，一下子就看上了，给了我两千块钱，买走了，她说她住在滨江花园，是做瑜伽教练的，叫……叫什么苏晴，对，苏晴，她说买回去放家里当摆件。”

林深拿出手机，让老板看了看照片，老板确认就是苏晴，滨江花园的苏晴，林深赶紧给王局长打电话，让他查苏晴的地址，王局长很快就发过来了，滨江花园12栋23楼2301，找到了。

林深开车往滨江花园去，路上，王局长带了两个警察过来，跟他一起上去，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开门，邻居说，苏晴昨天就没回来，早上出门之后就没见过她。林深心里不好，赶紧找物业拿钥匙，开门进去，客厅里，黑玉放在博古架上，安安静静躺着，红玉碎片不知道掉哪去了，苏晴倒在沙发上，脸色发白，魂魄已经被抽走了，死了。

又多了一个，现在正好一百个了！林深心里一沉，黑玉已经吃够一百个了，它已经解封了，现在能自己动了，再也不用等着被人捡来捡去了。他拿起黑玉，黑玉入手冰凉，里面嗡嗡的震动，比当年在石洞里的时候动静大得多，里面不知道已经有多少魂魄了。

“把现场封起来，尸体运回去尸检，”林深对身后的警察说，“通知苏晴的家人过来认尸。”

他拿着黑玉，仔细看，红玉碎片呢？当初粘在黑玉上的红玉碎片，怎么不见了？难道是掉在路上了？还是被黑玉吞进去了？他把黑玉放进专门的物证盒，封起来，贴上封条，这个盒子是特制的，桃木做的，能镇住阴气，不会让黑玉乱勾魂。

回到局里，林深坐在会议室，看着物证盒里的黑玉，黑玉在盒子里，微微发着光，黑色的光，一点点往外渗。现在黑玉找到了，但是它已经吃够一百个魂魄了，接下来它就要开始吃九百个，然后彻底解封，出来害人。怎么办？现在把它封回去，还来得及吗？

就在这时，外面来了一个女人，三十多岁，戴着眼镜，说是苏晴的姐姐，苏雯，她要过来拿苏晴的东西，她看到林深手里的物证盒，盯着黑玉看了半天，说：“这块玉……我妹妹之前跟我提过，她说这块玉晚上会发光，还会说话，说让她帮它找够一千个人，就能给她一千万，我妹妹不信，说她才不帮，没想到……没想到她还是被它害了。”

林深抬起头：“它跟她说话？说什么了？”

“说它是一块上古灵玉，能让人发财，只要帮它拉够一千个人来见它，就给她一千万，让她一辈子荣华富贵，我妹妹说她才不缺这点钱，没理它，没想到……”苏雯哭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原来黑玉已经开始蛊惑人心了，它现在能说话，能蛊惑人帮它找魂魄，要是有人被它说动了，帮它拉人，那可就麻烦了，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凑够一千个。林深安慰了苏雯几句，让她把苏晴的东西领走，他拿着黑玉，去找榕州市局的领导，说黑玉找到了，但是它已经吃够一百个魂魄，必须赶紧找个地方封起来，不能留在市里。

领导们商量了一下，决定送回原来的石洞，重新封死，这次灌注钢筋混凝土，再也不让人找到了。林深同意了，当天晚上，他带着人，开车押着黑玉往阴山镇走，路上，车开到半山腰，突然爆胎了，车停在路边，司机下去换胎，林深坐在后排，看着物证盒，黑玉里面的震动越来越大，盒子外面慢慢渗出黑色的雾气，桃木盒子快镇不住了。

林深赶紧掏出自己的红玉平安扣，放在盒子上面，红光压下去，黑雾才慢慢收回去。就在这时，路边树林里，走出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朝着车招手，司机换完胎，抬头看到女人，愣了一下，说：“这半山腰怎么会有女人？”

林深心里一紧，拿起枪，推开车门下去，那个女人慢慢走过来，脸上白白净净，笑着说：“林警官，好久不见了，你把黑玉给我，我让你升官发财，好不好？”

是王秀莲？不对，王秀莲已经投胎了啊，怎么会在这里？林深握紧枪：“你是谁？你不是王秀莲，你是谁？”

女人笑了，笑了好久，才说：“我不是王秀莲，我是黑玉里原来的主人，那个巫师，王秀莲和刘去都是我的棋子，他们都死了，现在该我出来了，我等了两千多年，就是等着这一天，你把黑玉给我，我放你一条活路。”

原来黑玉原来的主人是战国巫师，他的魂魄一直藏在黑玉里，之前刘去和王秀莲都是被他操控的，现在一百个魂魄够了，他出来了。林深心里一沉，事情比他想的更复杂，巫师的魂魄藏在黑玉里两千多年，现在出来，肯定比刘去和王秀莲厉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