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赎罪
赵凯举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林深的话，一句句砸在他的心上，敲碎了巫师最后的蛊惑。他想起自己刚入警队时的热血，想起父母送他上班时的叮嘱，想起自己曾经办过的案子，救过的人，再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背叛同僚、助纣为虐、对着守护百姓的队长举枪，活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眼泪瞬间从他的眼眶里涌了出来，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身上的黑气在悔恨和清醒的意志下，快速消散，再也没有一丝存留。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赵凯哭得浑身发抖，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愧疚，“林队，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身上的警服，我该死……”
巫师看着这一幕，气得尖叫一声：“废物！真是个废物！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反悔！我要你有什么用！”
她操控着一缕黑雾，狠狠朝着赵凯抽过去，想要直接抽走他的魂魄，泄愤之后，再用他的魂魄补充自己损耗的力量。可黑雾刚飞出去，就被光阵的红光挡了回来，反而被灼烧得溃散了大半，巫师自己也疼得脸色发白，魂灵又透明了几分。
她现在被光阵牢牢困住，自身都难保，根本伤不到光阵里的任何人。
林深松了口气，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维系光阵的力气已经消耗了大半，七窍的血迹越来越多，身体已经开始麻木，能撑到现在，全靠一股意志在硬扛。他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赵凯，声音虚弱却平静：“赵凯，现在知错，还不算晚。”
“林队，我该怎么做？你说，我就算是死，也赎罪！”赵凯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里满是决绝，他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唯一能弥补的，就是用性命弥补。
“我现在撑着光阵，分不出力气看守黑玉，也挡不住这巫师的小动作。”林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守在光阵边缘，看好这巫师，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信，不管她做什么，都不要让她靠近黑玉半步。能做到吗？”
“能！我一定能！”赵凯立刻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桃木剑，这是王德福刚才掉在地上的，虽然威力大减，却也能抵挡阴气。他站在光阵和石台之间，将黑玉护在身后，背对着林深，目光死死盯着被困在光阵中心的巫师，没有丝毫退缩。
巫师看着赵凯竟然真的反过来守着黑玉，气得浑身发抖，黑雾疯狂翻滚，嘴里不断放出狠话，用尽各种办法蛊惑、威胁赵凯，可赵凯始终闭紧嘴巴，眼神坚定，半步都不退让。
石洞内终于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巫师不甘的怒吼，和光阵微微震动的声响。
林深闭上眼睛，全力维系着光阵，同时默默运转爷爷笔记里记载的调息之法，一点点恢复损耗的力气，争取能多撑一段时间，等到王德福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每一秒，对林深来说，都像是煎熬。阳寿损耗的虚弱感越来越重，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光阵的红光，也开始微微黯淡，出现了一丝不稳的迹象。
巫师敏锐地察觉到了光阵的变化，脸上的怒色慢慢变成了得意的笑：“林深，你撑不住了，对吧？你的血脉之力快耗尽了，光阵马上就要散了，等我出去，第一个就杀了你，再把整个阴山镇的人，全都抽走魂魄，祭献给黑玉！”
林深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力气灌注到红玉平安扣里，勉强稳住了光阵。
就在他快要撑到极限的时候，石洞外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王德福的声音带着狂喜，远远传了进来：“小林！我回来了！我找到红玉碎片了！省厅的支援也到了！”
林深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王德福回来了！
只见石洞门口，王德福快步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的红色玉片，正是当年碎裂的红玉碎片之一，玉片温润，散发着淡淡的辟邪红光，和林深身上的平安扣气息一模一样。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警察，手里都拎着桃木、朱砂、糯米、黄符，密密麻麻堆在石洞门口，省厅的支援队伍，终于赶到了。
“王伯伯，你找到了！”林深激动地开口，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找到了！就在镇口老槐树下，你爷爷当年埋的，我挖了半个时辰，终于挖出来了！”王德福快步跑到光阵前，将手里的红玉碎片递给林深，“还有四块碎片，我已经让支援的警察分片区去找了，镇上的老人都记得当年的线索，很快就能找齐！”
林深接过红玉碎片，触手温热，两块红玉相遇的瞬间，同时亮起耀眼的红光，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碎片涌入林深的体内，瞬间缓解了他大半的虚弱感，原本黯淡的光阵，也瞬间重新变得炽盛，威力暴涨数倍。
光阵中心的巫师，感受到两块红玉合在一起的力量，魂灵被狠狠碾压，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变得更加透明，差点直接溃散：“不！红玉碎片！怎么会找到！我不甘心！”
“你不甘心也没用。”林深握着两块红玉，一步步走到光阵前，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当年我爷爷能打散你，今天我就能找齐所有红玉，彻底净化你，让你永远消失在这世上。”
王德福看着被困在光阵里，不断哀嚎的巫师，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警察，立刻吩咐道：“快！把桃木、朱砂都搬进来，重新布置七星阵，把剩下的阵基补齐，先把这邪物彻底困死，等找齐所有红玉碎片，就启动阵法，净化黑玉！”
“是！”
十几个警察立刻行动起来，按照王德福的指挥，有条不紊地摆放青石板、涂抹朱砂、撒上糯米、贴上黄符，石洞内的辟邪之力越来越盛，光阵的威力也越来越大。
巫师被困在光阵中心，被红光和阵法之力不断灼烧，魂灵越来越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能发出一声声绝望的惨叫。
赵凯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林深虚弱却挺拔的身影，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他默默走到石洞门口，帮着警察搬运法器，做着力所能及的事，用自己的行动，一点点赎罪。
林深握着两块红玉，靠在石壁上，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
他撑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找齐红玉碎片，彻底终结这场灾祸，就在眼前。
可他没有注意到，石洞深处的阴影里，一丝极其微弱的黑雾，趁着众人忙碌、光阵威力集中在巫师身上的间隙，悄悄顺着地面的缝隙，溜出了石洞，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巫师的主体魂灵被困住了，可她最狡诈、最隐蔽的一缕分魂，还是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