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焊死的门
【滴——】
【警告：核心区域防护失效。】
【警告：零号样本已脱离控制。】
刺耳的警报瞬间盖过了实验室原本的低频嗡鸣，红色警示灯将周遭一切都浸成了刺目的血色。
沈辞凝望着监控屏幕。
走廊里，王猛和他的队员们在丧尸群的冲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片。手里的枪火根本拦不住这潮水般的攻势，只能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嘶吼。
“沈辞！你个婊子！开门！”王猛把脸狠狠贴在防爆门的玻璃上，五官因恐惧和愤怒扭曲变形，鲜血顺着额头不断滑落，“放我们进去！不然老子炸了这实验室！”
沈辞没有理会。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看着这个前世把她推进焚化炉的男人，一步步被丧尸撕碎。
这不是复仇。
只是逻辑闭环。
自私的人，死于自私，合情合理。
直到监控画面彻底变成一片雪花噪点，沈辞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望向实验室的深处。
原本关押着“零号病人”的培养舱，此刻空空荡荡。强化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粘稠发黑的液体顺着舱体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嗒。嗒。嗒。”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缓缓回荡。
那不是丧尸那种杂乱无章的拖拽声，而是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沉稳有力的行走声。
沈辞循声望去。
走廊尽头，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顾言。
可他不再是校园篇里那个温润如玉的班长，也不再是豪门篇里那个温和慈爱的父亲。
他身上套着破烂不堪的防护服，半边脸已经腐烂见骨，另半边脸却依旧保留着人类的俊朗。
他的眼睛，死死锁在沈辞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造物主审视造物般的漠然。
“沈辞。”
顾言开了口，声音不再是模糊重叠的杂音，反而异常清晰，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悲悯。
“你终于发现了。”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解药。”
“因为病毒，就是我们自己。”
沈辞既没有后退，也没有发起攻击。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由她的“善念”所化、最终变成了怪物的存在。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三百年，她在无边黑暗里思索了三百年。
为什么系统需要“电池”？
为什么偏偏选中她这个心理学家？
“你是清理程序。”
沈辞冷冷开口，“系统觉得我太吵了，所以派你来格式化我。”
“不。”
顾言摇了摇头，腐烂的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他抬起那只腐烂的手，指向实验室中央的控制台。
“你看，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校园霸凌，是为了测试你的抗压能力；豪门争产，是为了测试你的贪婪指数；末日丧尸，是为了测试你的生存本能。”
顾言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团黑色的粘液。
“现在，测试结束了。”
“你通过了。”
“欢迎回家，沈辞。欢迎回到……造物主的位置上。”
沈辞看着他。
看着这个陪伴了她走完三个副本的“影子”。
她终于想通了那个终极悬念。
所谓的“系统”，所谓的“无限游戏”，根本不是什么高等文明的杰作。
那就是她自己。
是三百年前，那个陷入绝望的沈辞，为了逃避现实，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搭建出的无限轮回牢笼。
她把自己当成祭品，也把自己当成了神明。
“回家？”
沈辞低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冷厉刺耳。
“如果这就是家，那我回来，就是为了拆了它。”
话音刚落。
沈辞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工业焊枪。
这是她之前在实验室废墟里找到的。
刺眼的电弧骤然亮起，照亮了顾言那张半人半鬼的脸。
“沈辞！你疯了！”顾言一声怒吼，猛地扑了过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腥腐的风压直扑面门。
可沈辞比他更快。
她没有躲避。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给顾言分毫。
她只是稳稳将焊枪对准了实验室唯一的出口——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滋滋滋——！”
高温熔化了金属，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沈辞像个最冷静冷酷的焊工，沿着门框，把这扇门死死焊死在了那里。
“你想干什么！”顾言咆哮着，一拳砸在正在熔化的钢板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顾言。”
沈辞头也不回，声音冷淡得像冰。
“你总说，你是来带我回家的。”
“可你不明白。”
“我从来就不属于那里。”焊枪的高温把钢板烧得通红。
顾言的利爪抓破沈辞背后的防护服，撕开一道血口，划破了她的皮肤。
但沈辞没有停下动作。
她焊死了最后一处缝隙。
这个空间，被彻底封死了。
“吼——！”
顾言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猛地扑向沈辞，将她狠狠按倒在地。
腐烂的獠牙，已然抵在了沈辞的脖颈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辞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顾言的眉心。
【逻辑悖论·发动】。
“你是活的。”
“你是死的。”
两股截然相反的指令，同时灌入怪物的脑海。
顾言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开始像烧焦的塑料一样崩裂脱落，底下露出漆黑蠕动的数据代码。
“不……这不可能……”顾言发出最后一声哀嚎，“我是你的善念……你不能……”
“善念？”
沈辞从地上撑起身子爬起来，拍掉了身上的灰。
“如果善意味着懦弱、妥协，还有任人宰割。”
“那我宁愿做个恶人。”
顾言的身体彻底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碎片，消散在了空气里。
在他消失的地方，地面缓缓浮现出一行血淋淋的字：
“欢迎回家，沈辞。”
沈辞盯着那行字。
她既没有感动，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彻骨的荒谬感漫过四肢百骸。
这个所谓的“家”，是由三百年的血泪、无数个副本，还有她被啃食殆尽的灵魂堆砌而成的。
她抬起脚，狠狠碾碎了那行血字。
“如果这就是家，那我回来，就是为了拆了它。”
【滴——】
【副本进度更新：75%】
【获得技能：血肉重构（被动）。】
沈辞望着四周不断崩塌的数据流。
她清楚，这远不是结束。
这只是系统清理“不合格电池”的一个程序罢了。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