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做空

沈浩被保释出来了。周丽卖掉最后一套房产，又挨个找遍亲戚借钱，才勉强凑齐了保释金。

可沈浩既没去自首，也没找地方躲起来。他带着满肚子戾气，径直冲进了沈辞的办公室。

“砰！”

厚重的红木门被他一脚踹开。沈浩头发蓬乱，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西瓜刀，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小混混。

“臭婊子！”沈浩像头受伤的野兽嘶吼着，“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老子今天砍死你！”

沈辞正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里，绿色的K线图正疯了似的向上蹿——那是沈氏集团的股价。因为“董事长病危，私生女继位”的消息刺激，这几天股价一路涨停。

“沈浩，你私闯民宅，还持械伤人。”沈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着，“你就不怕多添一项罪名？”

“罪名？”沈浩猛地冲上来，用刀背狠狠砸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倒了，“老子现在什么都不在乎！反正都要坐牢，今天就得拉你垫背！”

几个小混混一拥而上，想要按住沈辞。沈辞没有躲，只是按下了键盘上的回车键。

“Enter.”

几乎在按键按下的同时，沈浩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叮咚！叮咚！”一连串银行短信提示音接连响起。沈浩下意识瞥向屏幕，下一秒，整张脸瞬间褪得没了血色，手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不……不可能……”沈浩浑身颤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条转账提醒：

“您尾号8888的账户支出500,000.00元。”

“您尾号8888的账户支出1,200,000.00元。”

“您尾号8888的账户余额不足。”

那是他仅剩的一点钱，是他准备跑路去缅甸避风头的最后救命钱，短短几秒钟内，就被分批转得一干二净。全没了。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沈浩疯了似的冲向沈辞，却被那几个小混混死死拽住。小混混们也慌了神，他们也没拿到工钱：“浩哥！这娘们没给我们钱啊，我们现在走是不是……”

“别急。”

沈辞终于站了起来。她绕过办公桌，走到面如死灰的沈浩面前开口：“这点钱，不过是你们母子当年转移资产的零头，我只是拿回来而已。”

“股票！是股票！”沈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电脑屏幕嘶吼，“股价还在涨！只要卖掉股票，我就能还债！我还能翻身！”

“翻身？”沈辞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电话，“喂，证券部吗？我是沈辞。立刻发布利空公告，就说经公司内部自查，发现前高管沈浩涉嫌巨额诈骗，资金去向不明。公司已向警方报案，并申请暂停股票交易。”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和确认答复，沈辞直接挂断了电话。她看着沈浩，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不！你不能停牌！”沈浩发出绝望的嘶吼，“那是我的钱！那是我翻身的本钱！停牌了，我就全完了！”

“晚了。”沈辞冷冷开口，“就在你冲进来的前一秒，我已经把沈氏集团手里所有的股票，全部高位抛售了。现在，我是庄家，而你们，只是韭菜。”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办公室墙上大屏幕的新闻突然插播一条快讯：

【突发：沈氏集团涉嫌财务造假，董事长私生女沈辞涉嫌洗钱，证监会已介入调查。】

【沈氏集团股价开盘即跌停，跌幅10%。】

屏幕上的数字，从亮眼的红色骤然变成了刺目的绿色，一路狂跌向下，看不到半点反弹的迹象。

“啊——！”

沈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西瓜刀“哐当”掉落在地。他扑到电脑前，死死盯着那满屏绿油油的数字，眼睁睁看着自己账户里的资产瞬间蒸发——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沈辞送给他，最后的“礼物”。

“沈辞！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沈浩双眼充血，像是要炸裂开来，猛地朝着沈辞扑了过去。几个小混混早就吓得跑没了影，没人再拦得住他。

沈辞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沈浩朝自己扑过来。

在沈浩的手即将触指尖刚碰到她衣角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炸开。

沈浩的身体就像被无形的重物狠狠击中，猛地向后弹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架上。

书架轰然倒塌，满架书籍倾泻而下，瞬间将他埋在了书堆之下。

沈辞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刚才，她不过轻轻抬了一下手指而已。

空气中，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波纹悄然震荡开去。

那是【逻辑的悖论】。

在这个副本里，只要她认定沈浩“该死”，物理规则就会顺着她的心意，让沈浩“恰好”被书架砸死。

【滴——】

【副本进度更新：50%】

【检测到宿主恶意值饱和，正在转化为能量……】

【获得技能：资本的镰刀（已激活）。】

沈辞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看向被埋在书堆下、只剩半口气还在不住抽搐的沈浩，开口道：

“沈浩。”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么恨你吗？”

“因为前世，你们母子就是这样，把我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一点一点逼上了绝路。”

“现在，这不过是利息而已。”

她说完转身，再也没看那个将死之人一眼。

身后的书堆底下，传来最后一声窒息般的呜咽。

随即，周遭彻底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