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魔王真正的力量
王宫的议事大厅里，剑拔弩张。
雷欧的圣剑指着王座，尤莉的锤子泛着粉色的光芒。卫兵们围成一个半圆，把他们困在中间，但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
马尔库斯站在王座旁边，脸上的伤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没有拔武器，甚至没有动。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条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的蛇。
“公主殿下，骑士团长。”马尔库斯的声音很平静，“你们现在放下武器，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还是公主和骑士团长，魔王还是会被依法审判。一切都不会改变。”
尤莉看着他。“如果我不放呢？”
马尔库斯笑了笑。那个笑容让他脸上的伤疤扭曲起来，看起来像是两条蜈蚣在打架。
“那就可惜了。勇者的后代，今天要在这里陨落。”
他的手伸进白袍，从里面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是黑色的，不反光，像是把光都吸进去了。刀柄上刻着教会的太阳徽章，金色的，在黑色刀身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雷欧的瞳孔缩了一下。他认得那把刀。不是因为他见过，而是因为他的血脉记得。
三百年前，这把刀捅进了勇者阿尔伯特的后背。
“那把刀……”雷欧的声音很轻。
马尔库斯举起短刀，刀尖对准雷欧。“你认识？那就好办了。省得我解释。”
他往前迈了一步。
卫兵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想挡在马尔库斯和雷欧之间。
就在这时候，整个王宫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
尤莉站稳了脚，小粉在她手里剧烈震动。锤子发出的光从粉色变成了红色，像是在预警。
雷欧的圣剑也在震动。剑身上的白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什么东西。
马尔库斯停下了脚步。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
“怎么回事？”
震动越来越强。天花板上掉下来几块灰，王座的扶手上出现了裂纹。卫兵们站不稳了，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扶住了墙。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王宫里传来的。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那个声音太清楚了，清楚得像是在每个人耳边说话。
“我最讨厌麻烦了。”
尤莉的眼睛睁大了。她认得这个声音。
“但更讨厌欺负小孩的家伙。”
魔王城的方向，一道黑色的光柱冲上了天空。
那道光柱粗得吓人，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云层之上。光柱不是黑色的，而是把周围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让那片天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王宫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没有人能忽略它。
马尔库斯的脸终于变了。他盯着那道黑色光柱，嘴唇在发抖。
“不可能。他的力量不是被封印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黑色光柱持续了三秒，然后消失了。但天空没有变回原来的颜色。云层被撕开了一个大洞，阳光从洞里射下来，照在魔王城的废墟上。
不对，不是废墟。
魔王城还站在那里，但它的样子变了。黑色的城墙上出现了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爬满了整座城堡。城堡顶端冒出一团黑色的火焰，火焰没有燃烧任何东西，只是在那里跳动，像一个心脏。
魔王城里，游客们尖叫着往外跑。
一个战士推开了挡在面前的桌子，大喊着“让开让开”。一个魔法师连法杖都不要了，抱着头往外冲。那个之前跟莉莉吵架的游客跑得最快，鞋子都掉了一只。
莉莉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评分页面。
评分在疯狂下跌。
四点五。四点零。三点五。二点八。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直播。
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她身后的魔王城。黑色的火焰，红色的纹路，撕裂的天空。
莉莉的声音在发抖，但她还是笑了。
“各位观众，欢迎回到魔王城官方直播间。”
弹幕炸了。满屏都是问号和感叹号。
“魔王城怎么了？”
“那是什么东西？”
“世界要毁灭了吗？”
莉莉念了几条，声音越来越抖。
“有人说魔王觉醒了。有人说世界要完蛋了。还有人说快跑。”
她停下来，看着镜头。
“魔王大人要动真格了。”
她的眼睛红了。
“这可能是最后一场直播。”
弹幕更多了。有人刷“不要”，有人刷“魔王加油”，有人刷“我还没去魔王城玩过呢”。
莉莉吸了吸鼻子。
“记得点赞。点赞过十万，魔王大人可能会手下留情。”
她把手机放在柜台上，让摄像头对准魔王城，然后转身朝城堡深处跑去。
番茄田里，魔王阿诺斯站在中央。
他的草帽已经摘了，扔在地上。雨靴也脱了，光着脚踩在泥土里。他的头发在风中飞舞，眼睛里的红色比平时亮了十倍。
他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层黑色的雾气。那层雾气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地里、从空气中、从每一块砖头里钻出来的，像无数条黑色的蛇，缠绕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王都的方向。
从这里到王都，隔着一座山，一条河，一片森林。但他看得见。
他看见了王宫。看见了议事大厅。看见了卫兵。看见了马尔库斯手里的黑色短刀。看见了雷欧挡在尤莉身前。看见了尤莉握着小粉的手在发抖。
他叹了口气。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他抬起右手。
黑色的雾气在他掌心凝聚，旋转，压缩。不到一秒的时间，那团雾气变成了一颗黑色的球体，比拳头大一点，表面有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他轻轻一推。
黑色球体飞了出去。它穿过番茄田，穿过城堡的墙壁，穿过了魔王城的城门。墙壁没有破，城门没有碎，黑色球体像是幽灵一样穿过了所有的障碍，然后加速，朝王都的方向飞去。
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根本看不到。
王都的王宫里，马尔库斯正举着黑色短刀朝雷欧冲过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雷欧举剑格挡。剑刃和刀身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雷欧被震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马尔库斯没有停。他转身又是一刀，这次朝尤莉砍去。
尤莉举起小粉，锤子和短刀撞在一起。小粉发出一声尖叫般的响声，粉色的光芒炸开，尤莉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
“尤莉！”雷欧大喊。
马尔库斯转过身，刀尖对准雷欧的喉咙。
“下一个就是你。”
一道黑色的光从外面飞进来。
它穿过了王宫的墙壁，穿过了议事大厅的门，穿过了卫兵们的身体，然后停在马尔库斯面前。
马尔库斯的眼睛睁到了最大。
那颗黑色球体悬停在他面前，离他的脸不到一拳的距离。球体表面的红色纹路在跳动，像是在呼吸。
马尔库斯不敢动。
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魔王的力量。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力量。这种力量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三百年前，勇者用生命才把它封印住。
但现在，它就在这里。在他面前。只要他动一下，他的脑袋就会变成粉末。
黑色球体没有爆炸。它只是悬在那里，像一个警告。
然后，一个声音从球体里传出来。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从球体的核心。
“放下刀。”
马尔库斯的手在抖。但他没有放下。
“我说，放下刀。”
马尔库斯咬紧了牙。他的手指慢慢松开，短刀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色球体后退了一米，然后突然加速，朝大厅里那些卫兵飞去。
卫兵们尖叫着往两边躲。但黑色球体没有撞他们。它从他们头顶飞过，在他们之间穿来穿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每一次穿过，球体都会带走他们手里的武器。剑、长枪、盾牌，一件接一件地飞起来，堆在大厅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三十个卫兵，三十件武器，全部被缴了。
然后黑色球体飞向王座。
尤金国王坐在王座上，吓得浑身发抖。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想喊，但嘴巴张不开。
黑色球体停在他面前，离他的脸更近，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球体里又传出那个声音。
“国王陛下，我的税单都在莉莉那里。你要是想看，随时欢迎来魔王城查账。不用派这么多人来，你一个人来就行。我请你吃番茄。”
尤金的眼睛翻白，从王座上滑了下去，瘫在地上。
黑色球体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朝尤莉飞去。
尤莉靠在墙上，手里握着小粉，看着那颗球体朝自己飞来。她没有躲，因为她知道那不是来伤害她的。
球体停在她面前，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那个声音变小了，变成了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
“没事了。”
然后黑色球体碎了。
不是爆炸，是碎了。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小块，然后化成黑色的雾气，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大厅里一片狼藉。武器堆成山，卫兵们瘫在地上，国王昏过去了，马尔库斯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雷欧的剑还举着，但他的手腕在抖。
尤莉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她的后背撞在墙上，很疼，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看着马尔库斯。
“你的刀在地上。捡起来吗？”
马尔库斯盯着她，没有弯腰。
“魔王的力量觉醒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尤莉看着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教会不会再袖手旁观了。”马尔库斯转身，朝大门走去，“下一次来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他走了。
卫兵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拖着昏过去的国王，也跟着走了。
议事大厅空了。
尤莉靠回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雷欧收起剑，走到她身边。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后背有点疼。”
雷欧伸手想帮她揉，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想起真话番茄的事。想起尤莉说“我连上厕所你都在门口等”。
他退后了一步。
尤莉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可以揉。”
雷欧愣了一下。
“真话番茄的效果已经过了。”尤莉说，“我说的是真话。”
雷欧的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