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史莱姆小粉的锤子
尤莉站在周边商店区，看着眼前这个热闹非凡的广场，心情复杂。
莉莉已经把她带到了“纪念品专区”。这个区域比之前经过的广场还要大，摊位更多，人也更密集。每个摊位上方都挂着彩色的招牌，有的写着“魔王城限定”，有的写着“游客必买”，最里面那个最大的摊位上面挂着一个巨大的横幅，写着“史莱姆乐园”。
尤莉本来想直接跳过这个区域，但莉莉说了一句话。
“魔王大人说了，要认认真真体验。周边商店也是体验的一部分。”
尤莉只好跟着她往里走。
史莱姆乐园的摊位前围了一圈人，大多是小孩，还有一些年轻的女孩。摊位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史莱姆，有蓝色、绿色、黄色、紫色，每一只都被装在透明的小盒子里，盒子上贴着价格标签。
一只蓝色史莱姆的盒子上写着“会唱歌的史莱姆”，价格三千金币。一只绿色史莱姆的盒子上写着“会跳舞的史莱姆”，价格两千八百金币。还有一只紫色史莱姆，盒子上写着“限定款，变色史莱姆”，价格五千金币。
尤莉对这些不感兴趣。她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一阵笑声。
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种欺负人的笑。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在摊位最角落的地方，几个小孩围成一圈，正在用脚踢什么东西。
一个胖胖的小男孩踢了一脚，嘴里喊着“变形啊！你倒是变形啊！”
另一个小女孩跟着踢了一下，咯咯笑着说“它好软，踢起来好舒服”。
尤莉走近了几步，看清楚了。
那是一只粉色的史莱姆。它比其他史莱姆小很多，大概只有拳头那么大。它的颜色不是那种鲜艳的粉，而是有点发暗的粉，像洗了很多遍褪色的衣服。它被几个小孩踢来踢去，身体被踢扁又弹回来，弹回来又被踢扁。
它的身上没有盒子，没有价格标签，甚至连个摊位都没有。它就缩在角落的地上，像一个没人要的破玩具。
尤莉皱了皱眉。
她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把那几个小孩拨开。
“让一下。”
胖男孩被拨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转过头，看到尤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瞪起眼睛。
“你干嘛？我先玩的！”
尤莉没理他。她把手伸到粉色史莱姆面前，轻轻碰了碰它。
史莱姆缩了一下，像是在害怕。
“没事了。”尤莉说。
史莱姆慢慢弹起来，晃了晃身体。它的身体表面有一道浅浅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过。
胖男孩还在旁边叫嚷：“它是瑕疵品，没人要的！店员说了它什么都不会，只会变成锤子！锤子谁要啊！”
尤莉转过头，看着那个男孩。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胖男孩不知为什么突然不敢说话了。
“瑕疵品就不能被好好对待吗？”尤莉说。
胖男孩的嘴张了张，然后拉着同伴跑开了。
尤莉把粉色史莱姆捧在手心里。它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它在她手心里微微发抖，然后慢慢抬起头，用两个小小的圆眼睛看着她。
它的眼睛是深粉色的，里面好像有光在闪。
这时候，一个店员跑了过来。是个年轻的人类女孩，穿着魔王城的工作服，胸口别着工牌，上面写着“导购员 小美”。
“客人，您没事吧？那几个小孩又来了，我赶了好几次都赶不走。”小美一边说一边弯腰道歉，“这只史莱姆是瑕疵品，我们本来不打算卖的，就放在角落里。没想到还是被他们翻出来玩了。真的非常抱歉。”
尤莉看着手心里的史莱姆。“瑕疵品是什么意思？”
小美指了指摊位上的那些史莱姆。“您看，我们这里卖的史莱姆都是有特殊能力的。蓝色的会唱歌，绿色的会跳舞，紫色的会变色。这只粉色的……它什么都不会。”
尤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史莱姆。
史莱姆的眼睛更暗了，好像在难过。
小美继续说：“它唯一的能力就是变形。所有史莱姆都会变形，但别的史莱姆可以变成各种形状，可以变成剑、变成盾、变成弓，想变什么就变什么。这只粉色的，它只能变成一种东西。”
“什么？”
“锤子。”小美叹了口气，“它只能变成锤子。而且是最普通的那种锤子，不会发光，不会变大，什么特效都没有。我们试过很多次，想教它变别的，但它就是学不会。魔王大人说，可能是它的核心有问题，天生就只能变锤子。”
尤莉盯着手里的史莱姆。
史莱姆缩了缩，好像想把自己藏起来。
“所以你们就不要它了？”尤莉问。
小美连忙摆手。“不是不要，是没法卖。我们试过打折卖，五百金币都没人要。游客们都觉得锤子太普通了，不值得花钱买。后来我们就把它放在角落里，每天给它喂点吃的，也算养着它。”
尤莉没有说话。
她把史莱姆放在地上，站起来。
史莱姆仰头看着她，眼睛里好像有泪水。
然后尤莉说了一句话。
“变成锤子给我看看。”
史莱姆愣了一下。
“变吧。”尤莉说。
史莱姆的身体开始发光。粉色的光，不是很亮，有点暗，像是快没电的灯泡。它的身体慢慢变形，拉长，变硬，顶部变圆，底部变细。
一眨眼的时间，一把粉色的锤子出现在地上。
锤子的柄不长，刚好一只手能握住。锤头是圆形的，不大不小，上面还有两个小小的圆点，像是史莱姆的眼睛没完全变过去。
尤莉弯腰捡起锤子，握在手里。
她挥了一下。
很顺手。
又挥了一下。
很舒服。
她挥了第三下，锤子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好像在开心。
小美在旁边看呆了。“客人，您……您要买它？”
“多少钱？”尤莉问。
小美张了张嘴。“它……它没有标价。魔王大人说如果有人要，就送给人家。”
“那我收了。”
尤莉把锤子举到眼前，看着锤头上的那两个小圆点。
“你以后跟着我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叫小粉。”
锤子震动了一下，然后发出粉色的光。这次的光比之前亮了很多，整个锤身都在发光，亮得尤莉差点没握住。
小美捂住了嘴。“天哪，它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尤莉笑了。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公主。”
尤莉转过头，雷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他看着她手里的锤子，表情很复杂。
“你买锤子干什么？”雷欧问。
“不是买，是捡的。”尤莉晃了晃锤子，“它叫小粉。”
雷欧看了看那把锤子，又看了看尤莉，然后把手按在腰间的圣剑上。
“公主，我有剑就够了。你不缺武器。”
尤莉挑了挑眉。“你的剑是你的，这把锤子是我的。”
“我可以把我的剑借给你。”
“我不要。”
“为什么？”
“因为你的剑太长了，我挥不动。”尤莉又晃了晃锤子，“这个刚好。又轻又顺手，还不会砍死人。锤子多好，砸晕就行。”
雷欧的表情更复杂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说了一句。
“那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尤莉愣了一下。“什么？”
雷欧别过头去。“没什么。”
尤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突然笑出声来。
“雷欧，你不会是在吃一把锤子的醋吧？”
雷欧的脸红了。“我没有。”
“你脸红了。”
“那是……那是刚才跑太快了。”
小美在旁边捂着嘴偷笑。莉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骑士团长的嫉妒心比他的剑还锋利。”莉莉说。
雷欧瞪了莉莉一眼。“我没有嫉妒。”
尤莉举起锤子，对着空气又挥了一下。小粉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在笑。
“雷欧，你有你的圣剑，我有我的小粉。我们各打各的，不冲突。”
雷欧沉默了。
他看着她手里的锤子，看着她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表情，最终叹了口气。
“随便你。但如果你要用那把锤子跟魔王打，我建议你至少先练一练。别到时候锤子飞出去砸到自己。”
尤莉把锤子扛在肩上，朝雷欧比了个鬼脸。
“小粉不会飞出去的。对吧，小粉？”
锤子震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雷欧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但马上又绷住了。
莉莉在旁边开口了。“公主，参观还没结束。下一站是‘魔王的一天’沉浸式体验馆。你要去吗？”
尤莉扛着锤子，大步往前走。
“去。为什么不去了？我倒要看看，那个种番茄的魔王一天到底有多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