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魔王城的危机
尤莉还没走到魔王办公室，就被走廊里的阵仗拦住了。
一大群魔物堵在办公室门口。有头上长角的恶魔，有皮肤发绿的兽人，有飘在半空的幽灵，还有之前在厨房里见过的几个红皮肤厨师。他们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话，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在震。
“魔王大人不出来我们就不走！”
“城门没了，下个月的评级怎么办？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就为了评五星！”
“那个骑士必须负责！不能就这么算了！”
尤莉站在人群后面，扛着小粉，不知道该往前还是该退后。
雷欧跟在她身后，看到这阵势，脸色不太好看。
莉莉从后面挤上来，用对讲机敲了敲门板，发出刺耳的噪音。
“让一让！都让一让！VIP客人要通过！”
一个高大的恶魔转过身来，低头看着莉莉。他的身高至少有两米五，皮肤是深红色的，头上长着两只弯角，眼睛像两个燃烧的火球。他穿着一件围裙，围裙上沾满了面粉，显然是从厨房赶来的。
“莉莉，你别挡着。我们今天一定要见到魔王大人。”
“主厨大人，您先让客人过去，有什么事好好说。”
“好好说？”恶魔主厨的声音像打雷，“我们的评分从四点九掉到二点三了！二点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下个月的游客量会少一半！我们所有人的奖金都会泡汤！”
周围的魔物们纷纷附和。
“对！奖金泡汤！”
“我家三个孩子等着吃饭呢！”
“我新买的房子还要还贷款！”
尤莉听着这些抱怨，脑子里嗡嗡的。她从来没想过魔物也会还贷款。
莉莉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魔王阿诺斯站在门口。
他没有戴草帽，没有穿雨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他的表情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魔王总是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现在的魔王，眼睛里有光。不是温和的光，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所有魔物同时安静了。
魔王扫了一眼门口的人群，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进来。分批说。主厨先进。”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恶魔主厨弯腰钻进门框，跟了进去。其他魔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说话。
莉莉朝尤莉使了个眼色。“你们在外面等着。”
尤莉点了点头，退到走廊边上。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尤莉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主厨，你先说。”魔王的声音很平静。
“魔王大人，评分的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城门被劈的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点击量已经破百万了。评论区全是一星差评，说魔王城不安全，说管理混乱，说连城门都保不住还敢收两千金币的门票。”
“然后呢？”
“然后我们厨房收到了大量退订。明天的自助餐预订取消了四成，后天的取消了五成。食材已经备好了，退不了，这些损失谁来承担？”
“我来承担。”
沉默了几秒。
“魔王大人，我不是来要钱的。”主厨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是来问您，那个骑士到底怎么处理？他劈了我们的城门，吓跑了我们的游客，毁了我们的评分。如果您不给大家一个交代，我手下那些人真的干不下去了。”
又是沉默。
尤莉透过门缝往里看。魔王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很认真。他看起来不像一个魔王，更像一个被员工逼着做决定的老板。
“我不会开除雷欧。”魔王说。
尤莉愣了一下。雷欧也愣了一下。
“为什么？”主厨的声音提高了，“他破坏了魔王城的财产，影响了所有员工的收入，这样的人您还要留着？”
“他不是我的员工，我没有权利开除他。”
“那您可以禁止他入内！把他列入黑名单！永远不让他进魔王城！”
“我也不打算这么做。”
主厨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魔王大人，我不明白。”
魔王也站了起来。他比恶魔主厨矮了一大截，但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主厨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主厨，你跟了我多久了？”
“两百八十年。”
“两百八十年前，你为什么要跟我？”
主厨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魔王替他说了。“因为你在魔族大陆活不下去了。你的种族被其他魔族欺负，你的家人被赶出家园，你带着三个弟弟妹妹到处流浪，差点饿死。是我把你们带到这里，给了你们一个家。”
主厨低下头。
“现在魔王城有麻烦了，你让我开除一个外人来解决问题。”魔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你觉得开了他，评分就会回来吗？游客就会回来吗？问题真的出在他一个人身上吗？”
主厨没有说话。
魔王走到门口，把门完全打开。他站在门口，看着走廊里所有的魔物。
“我的番茄可以给你们吃，我的城可以给你们住，我的钱可以给你们花。但员工的幸福，我不能给。因为幸福不是谁给的，是自己挣的。”
他停了一下。
“评分掉了，我们一起挣回来。城门坏了，我们一起修。游客跑了，我们一起拉回来。如果有人不想干了，我不拦着。魔王城的门永远开着，进来不需要门票，出去也不需要批准。但只要你还在这一天，你就是魔王城的人。魔王城的人，不靠开除别人来解决问题。”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声音。
恶魔主厨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在魔王身边。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魔王大人，我错了。”
魔王拍了拍他的胳膊。“回去干活吧。自助餐的食材别浪费了，做成便当，送给附近的村子。就说魔王城请客。”
主厨点了点头，转身朝厨房走去。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魔王。
“魔王大人，那个骑士真的不用负责？”
“他会负责的。”魔王看了一眼走廊里的雷欧，“但不是被我逼着负责。”
主厨没再说什么，大步离开了。
其他魔物也陆续散去。走廊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莉莉、尤莉和雷欧。
尤莉站在走廊边上，手里的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垂了下来。
她看着魔王，心里翻涌着很多话。番茄的效果还在，她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但有一句话，她压不住了。
“我帮你。”
魔王看向她。
尤莉深吸一口气，反正番茄的效果还在，说都说了，不如说完整。
“我帮你重建魔王城。评分的事，城门的事，游客的事。我帮你。”
魔王看了她两秒。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尤莉握紧了小粉，锤子发出粉色的光。
“你说幸福不是谁给的，是自己挣的。我想挣一次试试。”
魔王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扬。
“你是公主。你不需要挣。”
“我是公主，但我也是尤莉。”尤莉看着他，“你不需要帮我，但我想帮你。这是两回事。”
魔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成交。”
尤莉握住了他的手。
这次她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泥巴已经洗干净了。
雷欧站在后面，看着尤莉和魔王握在一起的手，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方向，那里是勇者画像的房间。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