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蓝星遗恨，星际重生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着萧凡瘦得只剩骨架的身体。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又生，他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数着输液管里往下滴的药水。
一滴，两滴，像他被掐断的人生，每一秒都慢得让人窒息。
“萧凡，今天感觉怎么样？”护工推着治疗车进来，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弟弟又来看你了，在外面等着呢。”
弟弟。
这两个字像根细针，扎进萧凡早已麻木的心脏。
他偏过头，看向床头柜上那张被摩挲得边角发卷的照片：
十岁的林辰穿着定制的小西装，被父母一左一右搂着，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背景是萧家那栋能停三辆悬浮车的别墅。
而他，萧凡，萧家的第一个孩子。
从出生就带着罕见的“脆骨症”，骨头脆得像瓷娃娃，连走路都要靠轮椅，更别提像弟弟那样跑跳撒娇。
“哥，我来了。”
门被推开，林辰蹦蹦跳跳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个精致的蛋糕盒，“爸妈让我给你带的，说是你最爱吃的芒果慕斯。”
他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蹲在床边，仰着小脸看萧凡，眼里是孩子式的天真，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哥，我下周要去星际游乐园玩啦，爸妈说给我买最新的机甲模型，还是限量版的！”
萧凡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觉得脸部肌肉僵得厉害。
他伸出瘦得青筋毕露的手，想去碰弟弟的头发，林辰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是怕被他碰碎一样。
“哥，你别乱动，医生说你不能用力。”林辰的声音软乎乎的，却像冰碴子扎在萧凡心上。
是啊，他不能用力，不能跑，不能跳，连拥抱父母都要小心翼翼。
所以他们才会把他扔在这家偏僻的疗养院，把所有的爱和资源都堆在健康活泼的弟弟身上。
他记得十岁那年，他半夜发烧，哭着要妈妈，护工打了十几个电话，萧家的别墅才接通，电话那头是母亲不耐烦的声音：
“让医生看着办就行，辰辰明天还要上学，别吵醒他。”
从那天起，萧凡就知道，他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后来，他开始靠电视打发日子。
喜羊羊与灰太狼、熊出没、奥特曼……那些色彩鲜艳的动画人物，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他看着喜羊羊用智慧打败灰太狼，看着熊大熊二守护森林，看着奥特曼保护地球，心里偷偷想着：
如果他也能像他们一样，有力量，是不是就能被爱了？
病情恶化得很快，十五岁那年的冬天，萧凡躺在病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渐渐模糊，消毒水的味道消失了。
……
萧凡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水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暖暖的，很舒服。
能听到模糊的心跳声，还有温柔的女声在耳边轻轻哼着歌。
“宝宝乖，很快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谁？谁在说话？
他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股温暖包裹着，随着某种节奏轻轻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眼的光亮袭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欢呼声。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快抱来给我看看！”还是那个温柔的女声，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萧凡感觉自己被一双粗糙却温暖的手抱了起来，他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沾着汗渍的脸。
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脸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却有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含着泪看着他。
旁边站着个高大的男人，同样穿着工装，手上布满老茧，嘴角笑得咧到耳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他又不敢碰。
“娃他爹，你快看，他睁眼了！多俊啊！”女人哽咽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男人搓了搓手，憨笑着说：“像你，眼睛真亮。以后就叫他萧凡，咋样？”
“好！就叫萧凡！”
萧凡？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意识。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小小的、软软的，完全不受控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健康，没有脆骨症的疼痛，没有输液管的冰冷，只有满满的温暖和安全感。
这是……以胎儿的身份，重生了？！
“娃，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宝贝了。”
女人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爸妈虽然穷，但一定会好好疼你，让你吃饱穿暖。”
男人也凑过来，用胡茬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痒痒的：“对，爸明天就去多接两个矿场的活，给你买最好的营养剂。”
萧凡的眼眶突然热了。
前世的萧家父母，只会因为他的病而嫌弃他、抛弃他。
而这一世的父母，虽然穿着破旧的工装，住着简陋的房子，却愿意用全部的爱来呵护他。
他张了张嘴，想喊“爸妈”，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女人以为他饿了，赶紧抱起他喂奶。温热的乳汁滑进喉咙，萧凡感觉自己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原来，被人爱着，是这种感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凡在萧建国和张兰的呵护下慢慢长大。
萧凡重生在星际时代的“锈带区”。
帝国最底层的贫民窟，到处都是低矮破旧的金属房屋，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劣质燃料的味道。
父母是矿场的底层矿工，每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才能勉强挣够一家三口的口粮。
但他们从不会让萧凡受委屈。
有好吃的，一定先给他；有新衣服，也是先给他买；晚上下班再累，也会抱着他讲故事，听他咿咿呀呀地“说话”。
萧凡也努力扮演着“懂事孩子”的角色。
三岁就能自己吃饭穿衣，五岁就会帮张兰做家务，还会在萧建国下班回来时，递上一块热乎乎的毛巾。
“我们家凡凡真是个乖孩子。”张兰总是摸着他的头，笑得一脸欣慰，“比隔壁王家的小子懂事多了。”
王家是锈带区的“大户”，男人在贵族卫队里当差，家里有钱，儿子王浩被宠得无法无天，经常欺负其他小孩。
萧凡听着，没说话。他心里清楚，在这个贵族垄断一切的星际时代，懂事没用，想要保护父母，想要不被欺负，必须要有力量。
六岁那年，萧凡第一次听到“召唤能力”这个词。
那天晚上，萧建国下班回来，脸色很难看，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张兰赶紧给他倒了杯热水：“咋了？矿场出啥事了？”
萧建国叹了口气，把报纸摊在桌上：
“你看，千年虫族围城的纪念日，帝国又在宣传那些贵族的功劳了。说当年要不是贵族，人类早就灭绝了。”
“啥功劳啊？”
张兰凑过去看了看，撇了撇嘴。
“我听我妈说，一千多年前陨石坠落后，本来大家都能觉醒，结果被贵族全抢光了！”
张兰叹了一口气。
“我们这些底层人，只能等政府每十年一次的免费觉醒，还只允许十岁到二十岁的青年去。”
“免费？那是去战场送死啊！”
萧建国压低声音，眼里满是愤怒。
“我听矿场的老周说，去年他侄子觉醒了个最低级的能量兽，去帝国学校没两年，就说在战场上战死了，就给了五百帝国币的抚恤金！”
萧凡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玩着一个破旧的机甲模型，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陨石？召唤能力？
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里慢慢拼凑起来。
原来，这个世界的力量来源是天外陨石，而贵族垄断了这一切。底层人要么穷困一生，要么当战场炮灰，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可即使如此，萧凡也还是想去觉醒，去改变命运！
“爸，妈，”萧凡抬起头，眼神比同龄孩子要坚定得多，“我要觉醒召唤能力。”
萧建国和张兰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
张兰摸了摸他的头：“凡凡还小，等你长大了再说。”
“我不小了。”
萧凡认真地说，“我要觉醒能力，我要保护你们，我要让我们离开锈带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萧建国和张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欣慰。他们的儿子，虽然年纪小，却比谁都懂事，比谁都有骨气。
萧建国蹲下来，握住萧凡的肩膀：“好娃，爸支持你。再过九年，就能参加免费觉醒了。”
“这几年，爸一定好好干活，给你买营养剂，让你身体棒棒的，一定能觉醒个厉害的能力！”
张兰也点头：“对，妈也支持你！以后凡凡要好好吃饭，好好长身体。”
萧凡重重地点头。
他看着父母布满老茧的手，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父母失望。他要抓住觉醒的机会，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夜深了，萧凡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锈带区的星空。星星很少，被工业废气遮得模模糊糊的，却比蓝星疗养院的夜空要亮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