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星光为约，共赴前路
料峭春风裹着微凉掠过教学楼，走廊转角的红色倒计时牌跌破百天，一模的余温还未散尽，教室里仍飘着淡淡的试卷油墨味。沈念低头订正错题，指尖揉着发酸的眼尾，对面的江屿轻轻将一杯温柠檬水推到她手边，杯壁的温热，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凉意。
高三的日子灰暗又难熬，试卷堆成小山，笔尖磨秃了一支又一支，清晨的早读伴着未散的晨雾，深夜的自习守着昏黄灯影，连呼吸都裹着疲惫。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紧绷的时光里便藏了许多细碎温柔，像春风里的暖阳，像暗夜的星光，一点点焐热了冰冷的日子。
晚自习铃声落下，整栋教学楼的灯光次第熄灭，两人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室。晚风拂起沈念额前的碎发，江屿下意识替她拢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尖的温热，两人都红了脸，并肩走向操场。他们总爱绕着塑胶跑道走一圈，夜色漫过操场，路灯的暖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微凉的跑道上。
沈念捏着一模的错题集，眉头轻蹙：“这道解析几何，我总算不对取值范围。”江屿接过笔，借着路灯光低头演算，清冽的声音裹着夜风：“漏了题干的隐藏定义域，你看这里要先限定范围。”他讲得耐心，指尖划过草稿纸留下工整字迹，沈念凑得近了些，能闻到他身上柑橘混着淡淡胶片的味道，混着初春草木气，心里软软的。
偶尔说起未来，沈念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轻声道：“等考完试，想好好陪爸妈，不用一边刷题一边记着医院的换药时间，不用天天啃干面包当午饭。”江屿侧头看她，灯光映着她柔和的眉眼，轻声接话：“那我陪你，陪你去医院，陪你吃遍街上的小吃，把没吃过的都补回来。”简单的话，让沈念心底漾起暖意，嘴角不自觉弯起。
周末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屿的车便停在沈念租住的老小区楼下。他也不上楼打扰，只发一条简短短信，靠在车边等她，连帽卫衣外搭薄外套，指尖夹着摄影集，晨光落在他清俊眉眼上，格外温柔。沈念下楼时，总能看见他手里的热豆浆，是她喜欢的甜口，杯身的温度刚好暖手。
他开车送她去医院，车内放着轻柔的纯音乐，偶尔几句简单对话，更多是安静的陪伴，格外安心。到了医院楼下，江屿替她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我在这等你，看完发消息，不用急。”他靠在车里翻摄影集，或是对着晨光、抽芽的柳枝按快门，安安静静，从无半句催促。
等沈念从医院出来，眉眼间带着疲惫，江屿便笑着说：“走，带你吃馄饨。”街角的老馄饨店，一碗热乎的鲜肉馄饨撒上葱花虾皮，淋一勺香油，汤头鲜醇，一口下去，暖意熨帖了所有疲惫。沈念捧着碗小口喝汤，江屿坐在对面看着她，自己的馄饨没动几口，只偶尔给她添汤：“慢点吃，不够再点别的，那煎饺刚出锅。”
馄饨的热气氤氲了眉眼，窗外的微凉被隔在店外，空气里裹着食物香气和彼此的温柔，成了高三日子里最珍贵的甜。
日子往前走，江屿的北电校考渐渐近了。临走前几日，沈念总在晚自习后，躲在专属自习室里，借着台灯暖光织围巾。浅灰色毛线织进星星图案，一针一线藏着心意，指尖被磨得发红，甚至起了小茧，却从不停下，只想着北京的春风更凉，他围着能暖一点。
校考前一天，自习室只剩他们两人，台灯的光暖融融落在桌面。沈念把围巾递到江屿面前，手心微汗，攥着围巾一角轻声说：“给你的，明天去北京，路上风大，围着。”江屿接过围巾，指尖触到柔软的毛线，星星图案清晰，针脚虽不极致工整，却满是用心。他抬手把围巾绕在脖子上，长度刚好，裹着她指尖的温度，暖融融的。
“织了很久吧？”他指尖摩挲着星星针脚，轻声问。沈念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好，一点心意。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相信你，江屿，你那么喜欢摄影，一定可以的。”
这句话像一束光，驱散了江屿所有的忐忑迷茫。他伸手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裹着暖意：“嗯，我知道。等我回来，带你去吃我喜欢吃的家桂花糕。”沈念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反抗，只是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到熟悉的味道，伸手轻轻拍她的背，轻轻“嗯”了一声。
初春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吹起桌上的试卷，却吹不散相拥的温度，台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温柔又绵长。
江屿去北京校考的日子里，沈念把他的笔记翻了一遍又一遍，不仅为订正学习，更是看着他的字迹就觉得安心。她每天发一条简短消息，“加油”“今天晚霞很好看”“我数学又进步了”，江屿总会及时回复，说考试的点滴，说北京的天很蓝，说“等我回去，给你讲北京的故事”。
校考结束，江屿回来那天，沈念提前结束自习去车站接他。她站在出站口，手里拿着热奶茶，踮着脚张望，看见熟悉的身影时，眼睛瞬间亮了。江屿围着她织的星星围巾，背着相机包快步走来，接过奶茶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来了？不怕耽误刷题？”“不耽误，”沈念仰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我来接你回家。”
那一刻，江屿的心里软成一滩水，所谓归途，大抵就是有人等、有人念、有人盼着归来。
日子依旧在刷题和倒计时中前行，一模余温散后，二模的脚步已近，两人心底，都悄悄藏了一个共同的约定。某个晚自习后，他们绕着操场走了很久，夜色深沉，星空明亮，江屿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沈念：“等高考结束，我们一起去青海看星空吧。”沈念愣了愣，随即笑了，眼里映着星光：“好啊。”“那里没有光污染，星星最亮，”江屿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我想给你拍一组星空写真，把你和星星一起藏进镜头里。”
沈念心跳漏了一拍，用力点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她想看看真正的星空，想和他站在漫天星光下；江屿想把她的笑容，和最亮的星空揉在一起，成为这辈子最珍贵的画面。
这个约定像一颗种子，在两人心底发了芽。沈念偷偷翻出招生简章，把原本只填了本地师范的志愿表，小心翼翼加上了北京的学校。她想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是同一座城市，也好。对着志愿表，她心里既忐忑又期待，盼着未来能和他在北京看晨光、晚霞，看漫天星光。
江屿也偷偷跟林骁说了心思。那天打完球，两人坐在操场看台，江屿看着远处和陈柚说话的沈念，眼底满是温柔：“等我在北京站稳脚跟，就把沈念的爸妈接过去，找个好医院好好治疗，不让她再一个人扛着，再受委屈。”林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早该这样，你小子也是有了想拼尽全力守护的人。”
江屿笑了，是啊，他终于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有了奔赴的未来，有了活着的真正意义。
班里的同学都看在眼里，看沈念一模后状态越来越好，眼里的光越来越亮；看江屿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摄影怪人”。陈柚总打趣沈念，说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林骁总打趣江屿，说他终于活成了少年该有的样子。
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个相互陪伴的少年，会一起走出高三的黑暗，奔赴属于他们的未来，一起去青海看漫天星光，一起在北京的街头，把细碎日子过成温柔的诗。
自习室的灯，依旧每晚为两人亮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春风，成了最温柔的旋律。两人低头刷题的模样，被灯光映在凝着薄水雾的窗玻璃上，轮廓模糊，却藏不住满室的温柔。他们都为了彼此，为了那个共同的约定，拼尽全力往前走，以为只要再坚持一点，再努力一些，就能抵达心中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