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被忽视的伤痕，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教室里自从陆沉当众把垃圾还给林薇薇那一刻起，气氛就彻底变了。
没人再敢随便议论苏念，也没人再敢背地里给她使小动作。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
陆沉护短，护得明目张胆。
谁欺负苏念，就是跟陆沉作对。
林薇薇丢了大脸，气得一整天没说话，脸阴沉沉的，却半句狠话都不敢放。她心里再嫉妒、再不甘心，也不敢再招惹苏念分毫。
班里的小团体也瞬间消停了，之前那些跟风孤立苏念的人，全都收敛了态度，甚至偶尔遇见，还会主动点头打招呼，不敢再轻视半分。
人情世故，向来如此。
你弱，谁都敢踩你一脚；你有人护着，谁都不敢惹。
苏念第一次在明德高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安稳。
不用小心翼翼看人脸色，不用时时刻刻怕被刁难，不用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憋着。
因为她身后，站着一个陆沉。
日子一天天过得平静又温柔。
同桌之间的相处越来越自然，越来越默契。不吵不闹，不用多说废话，彼此心里都有数。
陆沉依旧话少，性格冷淡，对外人依旧疏离得像冰山。
但对苏念，永远特殊。
早上会默默给她留好靠窗通风的位置；她生理期不舒服趴在桌上，他会不动声色调低风扇；她刷题熬夜精神差，他会悄悄给她放一颗糖在桌角。
所有温柔都不声不响，从不声张，却处处贴心。
苏念越来越觉得，陆沉不是高冷，只是不擅长表达。
他的温柔，都藏在细节里。
直到这天下午，一节体育课，让苏念第一次看见，陆沉藏在冷漠外壳下，不为人知的伤痕。
每周三下午固定体育课，全校统一自由活动，不用训练，不用跑操，想运动就运动，不想运动就自由休息。
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去操场打球、跑步、扎堆玩闹，热热闹闹一片。
苏念体质弱，不爱动，加上不想凑热闹，就一个人回了教室，打算安静刷题。
她以为教室里没人。
推门进去，空荡荡的教室安安静静，只有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是陆沉。
他没去上体育课，一个人留在教室里。
他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里面薄薄的白色短袖校服打底衫。
他单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挽起袖子，动作很慢，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苏念站在门口，脚步下意识顿住，想退出去，不想打扰他。
她打算悄悄关门，转身离开，不去打扰他独处。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去。
一眼，就怔住了。
陆沉挽起衣袖的胳膊上，根本不是干净白皙的样子。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旧伤疤。
有长有短，有新有旧，交错叠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有的是早已愈合的淡粉色旧痕，有的是刚结痂没多久的新伤，一道道刻在手臂上，看着就让人心口发紧。
那么清瘦干净、长得那么好看的少年，胳膊上，竟然藏着这么多伤。
苏念瞬间愣住，脚步僵在原地，心口猛地一揪，莫名的心疼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瞬间懂了。
懂了他为什么性格孤僻，不爱说话。懂了他为什么从不合群，不爱热闹。懂了他为什么周身永远裹着一层厚厚的防备，谁都不让靠近。
不是天生冷漠。
是受过伤，吃过苦，经历过别人不知道的黑暗。
他的偏执，他的孤僻，他的疏离，全都是保护色。
苏念站在门口，不敢动，不敢出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怕自己一动，就惊扰了他，怕他发现自己看见他的伤疤，会难堪，会抗拒，会从此又变回远远疏离的样子。
陆沉没发现门口有人。
他低着头，神色平静，好像早已习惯了这些伤痕，早已不痛了。
他从桌洞里拿出一小瓶碘伏和几包新的创可贴，动作熟练、娴熟，一看就是常年自己给自己处理伤口。
他指尖轻轻碰过结痂的伤口，动作很轻，隐忍又安静，连一点疼的神色都没有流露。
明明看着就很疼，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概是疼得太久，早就麻木了。
苏念看得心口发酸，眼眶莫名一点点泛红。
别人只看到陆沉高冷、孤僻、不好惹。
没人看见他一个人默默疗伤，一个人扛下所有伤痛。
别人都怕他。
只有她，忽然心疼他。
心疼这个小小年纪，就独自熬过无数黑暗时刻的少年。
苏念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轻轻抬脚，慢慢走了进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吓到他。
直到走到他身边，她才小声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 我有药膏，很好用的，祛疤不疼，要不要用我的？”
陆沉动作猛地一顿。
瞬间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下意识立刻把袖子往下一拉，飞快遮住所有伤疤，神色瞬间恢复冰冷疏离。
那一瞬间的防备，看得苏念心里一疼。
他下意识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脆弱。
不想被可怜，不想被同情，不想被窥探心底的秘密。
陆沉看着她，沉默几秒，语气淡淡：“不用。”
拒绝得干脆，疏离又客气。
苏念没有退开，也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摇摇头，语气软乎乎的：
“我那个药膏是温和的，涂着不刺激，愈合很快，旧疤也能慢慢淡化…… 你这个一直自己涂碘伏，会留疤的。”
她知道他防备，知道他不习惯被人关心。
但她不忍心看他一个人这么熬着。
陆沉垂眸，没说话，指尖微微收紧，神色冷淡，明显还是抗拒。
苏念没强迫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从自己书包侧袋里，拿出一支全新的祛疤修复软膏，盖子拧开，递到他手边。
“你不想我帮你涂没关系，你自己涂就好。”
“放你这里，备用。”
她不强求，不窥探，不追问伤疤怎么来的。
她只给他温柔，不给压力。
陆沉看着她手心里那支小小的药膏，又抬眼看向她安静温柔的眉眼。
她眼里没有好奇，没有打探，没有可怜，只有纯粹的心疼和关心。
没有一个人，从来没有一个人，看见他的伤疤，不追问、不猎奇、不同情，只是安安静静给他一支药膏。
从来没有。
陆沉沉默很久。
最终，伸手接过了。
指尖碰到她的指尖，轻轻一碰，很快收回。
他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念看着他收下，心里松了口气，轻轻笑了笑：“不用。”
说完，她很懂事地坐回自己座位，不再多看，不再多问，安安静静低头刷题，给他足够的独处空间。
不打探他的过往，不触碰他的伤疤。
只默默陪着他。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写字的沙沙声。
陆沉坐在旁边，捏着那支小小的药膏，低头沉默很久。
他侧头，悄悄看向旁边安安静静刷题的苏念。
眼底那层常年不化的冰冷防备，第一次，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么多年，他活在黑暗里，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伤痛，习惯了没人疼。
第一次，有人看见他的伤痕，不害怕，不远离，不追问。
只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