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各自藏心事，彼此唯一的秘密
体育课过后的教室，安静得不像话。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树梢，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在课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班里大半同学还在操场疯玩打闹，留在教室里的只有苏念和陆沉两个人。
一前一后，一静一动，明明挨着坐，却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苏念低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一笔一画写得认真，看似专心，心思却早就乱了。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 陆沉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旧伤疤，一道道深浅交错，触目惊心。
她到现在心口还是发酸。
她不知道那些伤是怎么来的，是家里的原因，还是以前受过什么委屈。她不敢猜，也不敢问。
她懂那种藏在骨子里的自卑和防备，懂那种不愿被人窥探的脆弱。
所以她不问。
只要他不想说，她就永远不追问。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揭开他的伤疤，不触碰他的过去，只安安稳稳陪在他身边，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另一边，陆沉捏着那支小小的祛疤药膏，放在桌角，久久没有动。
药膏小小的一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清香，是苏念给他的。
这么多年，所有人看见他的伤疤，要么害怕躲开，要么好奇打探，要么背地里议论他不正常。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苏念这样。
看见了，不惊讶，不害怕，不多问，只默默给他一支药膏，给他体面，给他空间，给他温柔。
她懂事得让人心疼。
陆沉侧头，悄悄看了一眼旁边低头刷题的苏念。
女孩安安静静的，睫毛长长的，垂着眼，眉眼柔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一束悄悄照进他黑暗世界里的光。
他活了这么多年，习惯了冷漠，习惯了孤独，习惯了谁都不靠。
唯独遇见她，心一点点软了。
两人都各自藏着心事，谁都没有戳破，谁都没有多说。
但彼此心里都清楚，从看见伤疤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和别人不一样了。
他们互相握着彼此的秘密。
她知道他藏在冷漠之下的伤痛。他知道她藏在安静之下的自卑。
别人看不懂他们，只有他们懂彼此。
下午上课铃声响起，体育课结束，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
喧闹声再次填满教室，热闹嘈杂，一切看似恢复如常。
只是谁都没发现，最后一排的两个人，心里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上课期间，一切照旧。
老师讲课，同学听课，刷题、默写、抽查，节奏紧张。
苏念认真听讲，偶尔遇到跟不上的地方，习惯性下意识往旁边看一眼。
不用说话，陆沉就会悄悄把笔记往她这边挪一点，给她提醒。
默契，早已不用言语。
课间的时候，闺蜜夏晚凑过来，悄悄拉了拉苏念的胳膊，压低声音小声问：
“念念，我听说上周林薇薇被陆沉当众打脸，是不是因为你？”
苏念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不想多提。
夏晚看着她，一脸羡慕又感慨：“我的天，陆沉也太护着你了吧。全校谁都不好使，就对你特殊。我跟你说，他绝对对你有意思。”
苏念耳朵瞬间红了，连忙摆手：“别乱说，没有的事，就是同桌而已。”
她嘴上否认，心里却砰砰直跳。
她不敢多想，也不敢奢望。
她家境普通，原生家庭一团糟，自卑又敏感，什么都给不了他。
而陆沉那么优秀，那么耀眼，年级第一，长相出众，只是性格冷了点。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不敢贪心，不敢多想，能安安稳稳做同桌，有人护着她，就已经很好了。
不敢奢求别的。
夏晚看着她脸红，也不逗她了，只悄悄说：“反正我祝你幸福，你难得遇见一个对你好的人。”
苏念勉强笑了笑，心里五味杂陈。
幸福两个字，对她来说太遥远。
晚自习的时候，天色彻底黑了。
教室里灯火通明，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写字的沙沙声。
作业多，卷子成堆，所有人都埋头苦写，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念写着写着，心情莫名低落下来。
想到父母离婚，想到自己孤身一人，想到没人疼没人管，想到未来迷茫一片，心里堵得慌，越写越心烦。
情绪压在心底，越憋越难受。
她低着头，鼻尖发酸，眼眶一点点红了，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习惯了隐忍，习惯了不闹，习惯了所有情绪自己扛。
哪怕再难过，也不会让人看见。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人看得出来。
除了陆沉。
他从来话少，不爱关注别人，却唯独对她，观察得细致入微。
她哪怕情绪变一点点，眼神暗一点点，他都第一时间察觉。
陆沉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写字的动作停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着，眼圈泛红，强撑着不说话。
一看就是受了委屈，心里难受。
陆沉没问怎么了。
他知道她不想说，就不逼她。
他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水果糖，拆开糖纸，悄悄递到她桌前。
简简单单一颗糖，很甜，暖人。
没有问话，没有安慰的大道理，只有一颗糖。
给她一点点甜，安抚她所有委屈。
苏念低头看着那颗糖，鼻尖更酸了。
有人懂你的难过，不用你开口，不用你伪装。
这种感觉，太难得。
她悄悄伸手拿起糖，小声说了句：“谢谢。”
陆沉淡淡点头，低声回了一句：“别难过。”
三个字，简简单单，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苏念把糖含在嘴里，甜味一点点在嘴里化开，心里的酸涩一点点被抚平。
情绪慢慢安定下来。
晚自习下课，放学。
天黑得很深，夜色浓稠，路灯一盏盏亮着，晚风微凉。
同学们收拾书包，结伴离校，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苏念慢慢收拾东西，收拾得很慢，想晚点走，避开人群。
陆沉也不急，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等她。
等全班人走得差不多了，两人才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安静，楼梯安静，一路无言。
走到校门口，晚风轻轻吹过来，凉意袭人。
苏念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沉，认真开口：
“今天的事，谢谢你。还有…… 你的伤，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她永远守住。
陆沉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轻轻开口：
“你的事，我也不会跟任何人说。”
彼此的心事，彼此的脆弱，彼此的秘密。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永远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