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工作失误

杜陌林忽视唐妤的质疑，此刻她沉迷在对项目方案的准备中。屏幕上的推广渠道方案密密麻麻，光标的闪烁像催命符，她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指节泛白——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项目，余爱月拍着她肩膀说“我看好你”时，那眼神里的“信任”像团火，烧得她连轴转了三天。
办公室的日光灯嗡嗡作响，灯管上积着层薄灰，映得光线都有些发闷。杜陌林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颈椎传来一阵钝痛，她顺手拿起桌边早已凉透的外卖奶茶，抿了一口甜得发腻的液体，又飞快地放下。桌上的外卖盒还没收拾，米饭结成了硬块，和她眼下的黑眼圈一样，都是熬夜的痕迹。
唐妤第三次走到她工位旁，手里捏着份打印好的市场数据报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把报告轻轻放在桌角。杜陌林眼角瞥见“三四线城市母婴市场调研”的标题，眉头瞬间拧起，抓起报告就往垃圾桶里塞，纸页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余姐说了，客户要的是创意，不是这些冷冰冰的数据。”她嘟囔着，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更快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在发泄不满，完全没注意到唐妤转身时，眼底掠过的那抹担忧，以及悄悄发送到她邮箱里的匿名附件。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落，橘红色的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贴在电脑屏幕上，孤孤单单的，和她此刻紧绷的神经格格不入。
项目汇报日当天，杜陌林特意穿了件新买的米白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客户会议室里，她站在投影幕前，声音清脆有力，配合着精心制作的PPT，手势随着讲解节奏自然挥动。讲到社交媒体矩阵与线下快闪活动的创意时，她眼里闪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项目落地后的盛况。
“杜小姐。”一声冷硬的打断突然响起，客户总监王涛皱着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杜陌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创意是不错，但你选的推广渠道，有数据支撑吗？”王涛拿起方案册，“啪”地一声扔回桌面，封面页的折痕瞬间加深。“你说的这几个网红营销合作方案，我们自己做过调研，他们的粉丝群体以一二线城市年轻女性为主，和我们的目标客户——三四线城市年轻妈妈，重合率不足30%。”他的手指重重戳在方案上的数据空白处，“咚咚”的声响像敲在杜陌林的心上，“没有数据支撑的创意，就是空中楼阁。这份方案，我们不能通过。”
杜陌林浑身僵住，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方案册，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指尖冰凉。“我……我们是根据行业经验判断的，这些渠道覆盖率高……”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涛摆手打断。
“经验不能当饭吃。”王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语气里满是不耐，“抱歉，浪费我们时间了。”
客户们陆续离场，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余爱月。杜陌林转头看向余爱月，对方却正低头刷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直到会议室的门关上，余爱月才慢悠悠地起身，走到她身边，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陌林，别灰心，新人犯错难免。不过下次要注意，调研再简化也得有个底线。”
那笑容像根针，狠狠扎进杜陌林的心里。她点点头，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回到工位，杜陌林瘫坐在椅背上，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透了后背的衬衫。项目经理的训斥还在耳边回响：“客户已经投诉到总公司了！项目损失由你全权负责！这次失误影响太坏，你好好反思！”
她颤抖着打开电脑，无意间看到回收站里唐妤发来的邮件，心口猛地一缩。唐妤那句“不能太轻信人”突然在脑海里炸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深夜的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她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杜陌林蜷缩在椅子上，。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杜陌林猛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余爱月那句“调研简化有个底线”此刻听起来无比讽刺，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想让自己做替罪羊。愤怒与耻辱交织着涌上心头，她恨不得立刻冲到余爱月面前质问，但残存的理智让她停住了脚步——没有确凿证据，只会自讨苦吃。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定，光线透过玻璃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像一场无声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