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神域
天衍城的城门，比云荒城巍峨了数倍，青黑色的城砖上刻着繁复的源气纹路，城门两侧立着丈高的石兽，兽目怒睁，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源气屏障，尽显人族核心城池的威严。
季青澜站在人流之中，一身洗练的青布劲装，将身形衬得挺拔，眉心的金色印记被他用源气死死压制，只留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周身的源气波动也收敛到极致，看上去与普通的通玄境职业者别无二致。
入城的瞬间，浓郁的源气便扑面而来，比云荒城不知醇厚多少倍。
街道两旁雕梁画栋，酒楼、武馆、源气商铺鳞次栉比，往来行人皆是气息凝练的高阶职业者，偶尔有世家子弟乘骑妖兽而过，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眉眼间满是倨傲。
这就是职业疆域的神域，是沈家的天下，是沈梦溪的封神之地。
季青澜低着头，快步穿行在街道上，目光只敢快速扫过两旁的牌匾：沈记源气阁、沈氏武馆、沈家拍卖行。
甚至连街边的告示牌上，都印着沈梦溪的画像，配着“人族之光，言灵主宰”的字样。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寒意被他强行压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生怕引来注意。
街边的茶肆里，茶客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无一不是在吹捧沈梦溪。
“听说了吗？沈少主前些日子在边境，以一言灵之力震退了异族的千军万马，连异族的王都被打跑了！”
“那是自然，沈少主可是天生的言灵师，言出法随，这天下，谁能与他匹敌？”
“再过几日就是职业者大会了，听说沈少主会在大会上正式接掌人族源气总印，成为真正的人族共主呢！”
一声声吹捧，像一根根针，扎在季青澜的心上。
他加快脚步，不敢停留，只想尽快远离人群。
这些人不知道，他们奉若神明的言灵师，不过是个靠着仿造器欺世盗名的伪君子，而真正的言灵师，却只能像阴沟里的鼠蚁，在夹缝中苟活。
他压下心头的怒意，转身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按照老墨的嘱托，先寻一处落脚地，再打探叶师旧部的消息。
天衍城鱼龙混杂，城南的乱葬岗附近，有一片名为“破街”的区域，那里住的，都是些被世家排挤，实力低微，却又身怀绝技的职业者，也是沈家的眼线，最薄弱的地方。
破街，果然名不虚传，房屋，破败不堪，道路，泥泞不堪，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源气药的味道，往来的行人，都是神色警惕，却也，少了些世家城池的倨傲。
季青澜花了两枚中品的源气币，租下了一间临街的小破屋，屋前，摆了一个修补源气兵器的小摊，权当是，掩饰自己的身份。
安顿好住处，季青澜便借着修补兵器的由头，和街坊邻里，打探消息。
他话不多，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偶尔，问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破街的人，虽然警惕，却也淳朴，见季青澜的手艺不错，收费公道，话又少，也渐渐的，放下了戒心，偶尔，会和他闲聊几句，天衍城的大小事，也渐渐的，落入了他的耳中。
他的修补的手艺，是老墨教他的，当年，在武馆里，老墨就教过他，怎么修补那些练坏了的兵器，没想到，到了天衍城，竟然成了他的掩护。
他的小摊，生意，渐渐的红火了起来，那些底层的职业者，都愿意来他这里，修补兵器，因为他的手艺好，收费还低。
他也借着这个机会，打探着消息，他得知，职业者大会，三日后，就会在职业殿堂的广场召开，到时候，万族的使者，都会到场，沈梦溪，会在大会上，接受人族的源气总印，正式的，成为人族的共主。
沈家，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更是在天衍城，布下了天罗地网，凡是形迹可疑的人，都会被严加盘查，连一只苍蝇，都别想轻易的，靠近职业殿堂。
更让他心惊的是，沈家这些年，为了巩固沈梦溪的地位，不仅打压异己，更是残害了不少，当年叶师的旧部，如今，叶师的旧部，要么隐姓埋名，要么远走他乡，在天衍城，早就没人，敢提及叶玄的名字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季青澜的小摊，生意，越来越红火，也渐渐的，摸清了天衍城的脉络，只是，叶师旧部的消息，却始终，毫无头绪，那枚黑铁令牌，握在他的手里，却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不知道，该向谁，出示。
这日傍晚，季青澜收了小摊，正准备回屋，忽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目光，带着浓浓的审视，还有杀意，绝不是，普通的路人。
他不动声色，依旧，缓步的往前走，余光，扫过身后，只见三个黑衣的男子，跟在他的身后，腰间的令牌上，刻着醒目的“沈”字，正是沈家的暗卫。
看来，还是被盯上了。
季青澜的心头，一凛，脚下的速度，微微的加快，拐进了一条更深的小巷。
小巷的两侧，高墙林立，不见天日，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身后的黑衣暗卫，见他拐进了小巷，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快步的追了上去，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季青澜，围在了中间，为首的暗卫，目露凶光，他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刀上。
季青澜，缓缓的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却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知道，越是拖延，越是危险。
他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源气，已经动了。
“沈家的狗，也敢在破街撒野？”
为首的暗卫勃然大怒，抬手便是一道黑色的源气刃，朝着季青澜的脖颈劈来，源气刃带着凌厉的劲风，显然是通玄境初期的实力。
另外两个暗卫也同时出手，三道源气刃从不同方向袭来，封死了季青澜所有的退路。
破街的街坊听到动静，却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沈家的势力太大，没人敢惹。
季青澜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待源气刃逼近身前的瞬间，他张口轻喝：“散！”
一字言灵出口，金色的微茫从他眉心一闪而逝，瞬间被他压制，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散开，三道凌厉的源气刃瞬间化作点点源气，消散在空气中。
三个暗卫皆是一愣，脸上的凶光变成了惊疑，他们虽只是沈家的暗卫，却也见过沈梦溪施展言灵，那是淡白色的光芒，带着温润的气息，而眼前这少年的言灵，虽气息隐晦，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与沈梦溪的言灵截然不同。
季青澜语气冰冷，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为首的暗卫身前，抬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通玄境的源气骤然爆发，带着淡淡的金色，为首的暗卫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当场没了气息。
另外两个暗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季青澜怎会给他们机会，张口轻喝：“封！”
言灵出口，金色的力量瞬间将两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快步上前，两掌下去，解决了两个暗卫，又用源气抹去了所有的痕迹，才转身走出了小巷。
可他刚走到巷口，就撞上了一个人，那人一身灰布衣衫，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季青澜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他下意识地摸出怀里的黑铁令牌，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令牌，看到上面的墨痕，眼睛瞬间红了，他对着季青澜深深鞠了一躬：“属下云寂然，终于等到您了！”
原来，他就是叶师的旧部，当年情报官，三年来，一直在天衍城暗中调查沈家的罪证，等着正统言灵师的到来。
两人回到小破屋，云寂然将所有的消息都告诉了季青澜，他说，叶师还有一个旧部，叫沈疏桐，是沈家的旁支子弟，一直在沈家内部，暗中搜集沈家的罪证，还有三天后的职业者大会，他们可以在大会上，当众揭穿沈梦溪的真面目。
季青澜看着云寂然递过来的厚厚一叠罪证，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三天后的职业者大会，就是他揭穿沈梦溪，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最好时机。
他要在万族使者的面前，在所有人的面前，撕开沈梦溪的假面具，让他的虚假荣光，碎于自己的一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