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揭穿
惊雷般的声音落下，广场上的欢呼瞬间凝固。
季青澜从人群中缓步走出，粗布衣衫被他随手扯落，露出底下染着淡淡血痕的青布劲装。
衣衫破旧，却难掩其挺拔如松的身姿；眉心的金色言灵印记骤然亮起，初时只是微弱的光晕，转瞬之间，化作一轮烈阳般的金芒，穿透漫天尘埃，直直映照在高台之上。
他一步一步踏上台阶，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汉白玉石缝中便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源气纹路。
那纹路与职业殿堂的本源同源，却带着更纯粹、更威严的气息，逼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沈家护卫们举着源气刀，拦在台阶前，却被那股无形的威压逼得连连后退，不敢上前半步。
被收买的三位职业殿堂高层脸色铁青，其中一人厉声喝道：“放肆！职业者大会现场，岂容你这等狂徒撒野？还不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要催动源气。
季青澜却已先一步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击玉，清晰传遍全场：“撒野？我只是来讨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金色的源气骤然从他指尖迸发，化作一道长虹，横扫而出。“砰！砰！砰！”三声闷响，三位高层手中的源气刀瞬间崩碎，他们本人也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高台边缘，口吐鲜血，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季青澜身上，震惊、疑惑、恐惧，种种情绪交织。
万族使者们纷纷起身，身披兽皮的异族使者眼中闪过好奇，面覆轻纱的使者则露出审视；人族高层们面色慌乱，交头接耳，却无人敢轻易表态。
季青澜展现出的源气强度，绝非普通通玄境职业者可比。
沈梦溪站在高台中央，指尖的赝言珏微微震颤，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故作委屈的模样。
他缓步走到季青澜面前，声音哽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位小兄弟，我与你素不相识，不知你为何要如此污蔑我？”
“三年来，我殚精竭虑，守护人族边境，击退异族无数，从未有过半分私心。你这般说，是要寒了所有守护人族之人的心吗？”
一番话，情真意切，声泪俱下。台下不少被蒙蔽的人族职业者顿时被打动，纷纷转头看向季青澜，眼中多了几分鄙夷。
“原来是个故意挑事的！”
“沈少主为了人族，连命都快拼没了，他竟然还敢污蔑？”
“快把他抓起来，别让他毁了大会！”
起哄声再次响起，与方才的欢呼截然不同。
沈梦溪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早已算到，就算有人拿出证据，也能以“刺客”“疯子”的名义将其抹杀，再以悲情形象稳住人心。
季青澜看着沈梦溪惺惺作态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猛地抬手，金色的言灵之力骤然爆发，却并未施展攻击，只是将一股微弱却纯粹的本源气息扩散开来。
那气息如同清泉，缓缓流淌过每一个人的周身。
台下的普通职业者只觉浑身舒畅，连日修炼的疲惫一扫而空；万族使者们脸色剧变，纷纷抬手感应，眼中满是震惊；就连高台之上的凌诀大长老，也是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季青澜，呼吸骤然急促。
这气息，是真正的本源言灵，是天地规则直接认可的力量！
凌诀活了近千年，见过的言灵师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契合天地本源的言灵气息。
沈梦溪的赝言珏之力，不过是借助外物模拟的假象，与这真正的本源言灵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争辉。
这一刻，台下的质疑声渐渐小了下去。
有人察觉到不对劲，开始窃窃私语：“这气息……和沈少主的完全不一样啊……”
“沈少主的是淡白色的，这小子的是金色的，而且感觉更厉害……”
“难道……沈少主真的是假的？”
沈梦溪也感受到了那股本源气息，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死死盯着季青澜眉心的金色印记，指尖的赝言珏光芒忽明忽暗，显然是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慌乱。
“你……你施展的是什么妖术？”沈梦溪强装镇定，厉声喝道，“分明是你用邪术扰乱天地规则，还敢在此妖言惑众！来人！将这妖言惑众的刺客拿下，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沈家护卫们闻言，纷纷催动源气，朝着季青澜冲来。
他们人数众多，且皆是通玄境以上的实力，一时间，无数道源气刃、源气掌朝着季青澜笼罩而去，将他的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季青澜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慌乱。
他眉心的金色言灵印记光芒大涨，张口轻喝，一字一字，如同惊雷炸响：“伪！”
一字言灵，带着天地规则的威严，瞬间扩散开来。
金色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席卷全场，所有冲来的沈家护卫，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按压，纷纷跪倒在地。
他们手中的源气瞬间溃散，源气刀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全场的源气纹路都剧烈震颤，连职业殿堂的穹顶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这……这才是真正的言灵之力！”一位年迈的职业者颤抖着说道，声音中满是激动与敬畏。
万族使者们纷纷交头接耳，眼中的震惊更甚。
他们来自万族，见多识广，自然能分辨出真正的言灵之力与赝品的区别。
季青澜的一字言灵，直接让全场的源气都为之臣服，这等实力，绝非沈梦溪所能比拟。
沈梦溪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他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疯狂催动赝言珏，淡白色的光芒暴涨到极致，却依旧无法抵挡那股本源言灵的威压。
“疯子！他是疯子！”沈梦溪歇斯底里地喊道，转头看向凌诀大长老，“凌长老！您是职业殿堂的大长老，您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疯子扰乱大会！快下令，拿下他！”
凌诀大长老缓步走上前，目光死死锁定季青澜，又扫了一眼沈梦溪，最终落在那叠被金色源气托着的罪证上。
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沈梦溪，你先安静。”
凌诀的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这位德高望重的大长老做出裁决。
季青澜看着凌诀，眉心的金色言灵印记缓缓收敛，只余一丝温热的光芒。
沈梦溪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死死盯着凌诀，眼底满是哀求与威胁。
他曾用重金贿赂凌诀，承诺给予无尽的源气资源，可如今，凌诀的态度，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凌诀大长老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今日之事，关乎人族颜面，关乎万族对我人族的看法。老夫在此，有一言，需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沈梦溪。”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沈梦溪：“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天生言灵师，可方才，你施展的所有言灵之力，皆是靠着赝言珏催动。而这位少年，方才释放的，是真正的本源言灵之力，是天地规则直接认可的力量。你敢说，你真的是言灵师吗？”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炸开了锅。
凌诀大长老的话，无疑是坐实了沈梦溪是伪言灵师的事实！
“什么？沈少主竟然是假的？”
“难怪他的言灵之力感觉怪怪的，原来是靠着赝品！”
“太过分了！竟然欺骗了我们整整三年！”
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台下的人族职业者们纷纷激动起来，他们感觉自己被欺骗了，三年来对沈梦溪的崇拜与拥护，瞬间变成了愤怒与失望。
万族使者们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有的摇头，有的冷笑，有的则开始记录眼前的一切。
他们很清楚，人族内部出现这样的丑闻，对万族而言，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沈梦溪浑身颤抖，他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凌诀大长老的话，字字珠玑，直击要害，他根本无法辩驳。
“我……我没有……”沈梦溪的声音微弱，带着一丝绝望。
季青澜缓步走上高台，站在沈梦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而锐利：“沈梦溪，你窃我言灵传承，害我族人，欺瞒天下三年。今日，我便要当着万族的面，拆穿你的所有伪装，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抬手一挥，金色的源气将那叠罪证缓缓展开，悬浮在高台中央。
十年前规则契合度为零的检测报告、与职业殿堂高层的勾结密信、赝言珏的锻造图纸，每一份都是铁证，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是你的规则检测报告，上面的钢印与私印，皆是真迹。”季青澜的声音清晰响亮，“这是你与职业殿堂高层的密信，详细记录了你如何伪造言灵传承，如何打压异己，如何残害叶师旧部。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了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言灵师！”
台下的人族职业者们彻底愤怒了，他们纷纷朝着高台冲去，想要将沈梦溪碎尸万段。
沈家的护卫们想要阻拦，却被季青澜的金色言灵之力死死压制，根本无法靠近。
凌诀大长老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叹息。
沈梦溪看着冲来的人群，看着台上冰冷的季青澜，看着台下愤怒的众人，心中的绝望达到了顶峰。
他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指尖的赝言珏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他张口轻喝，想要施展最后的必杀技：“我不甘心！我要拉着你们一起死！”
然而，他的声音尚未落下，季青澜便已抬手，金色的言灵之力瞬间凝聚，张口轻喝：“碎！”
一字言灵，带着雷霆之威。
那枚莹白的赝言珏，在金色的力量面前，化作漫天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