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一次出外勤
第三天上午，林北终于等来了他的第一次外勤任务。
任务是通过系统派发的，灵显仪上弹出一条通知：“外勤任务#10347：城北废弃工厂发现D级妖一只，疑似低阶影妖。请外勤部安排人员前往处理。任务时限：今日内。”
林北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D级妖，最低等级的妖怪，影妖，胆小怕光，攻击力约等于一只愤怒的泰迪——这是他在《妖怪图鉴》上看到的描述。
“我去！”他立刻在系统里点了“接单”。
系统提示：“接单成功。请在半个时辰内出发，并确保携带以下装备：符咒不少于10张，困妖索不少于1条，妖气检测仪1台。祝您任务顺利。”
林北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符咒他带了一大把，困妖索缠在腰上，妖气检测仪挂在脖子上。他还特意多带了几张茅山派的独门符咒，以防万一。
正要出发的时候，赵卷卷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你要出任务？”
“对，城北废弃工厂，D级影妖。”
赵卷卷皱了皱眉：“我跟你一起去吧。第一次出任务，得有人带。”
林北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万一那只影妖比图鉴上写的厉害，有个伴总归安心点。
两人出了斩妖司，打了一辆灵车——其实就是加装了妖气屏蔽阵法的出租车，专门给斩妖司的人用的。司机是个话痨，一路上都在讲他上次拉过一个斩妖师，那人杀了一只A级妖，妖血溅了半辆车，洗了三天才洗干净。
林北听着，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到了城北废弃工厂，林北下了车，看见一片破破烂烂的厂房，窗户都碎了，墙上爬满了藤蔓。风吹过来，铁皮门咣当咣当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
他掏出妖气检测仪，屏幕上立刻跳出了数据：“妖气浓度：37单位。方位：正前方30米。等级判定：D级。”
“确实是个小东西。”赵卷卷也看了数据，点了点头，“你上吧，我给你压阵。”
林北深吸一口气，摸出一张定身符，小心翼翼地往厂房里走。
厂房里面黑乎乎的，地上全是碎玻璃和生锈的铁屑。他的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响。
妖气检测仪的指针开始跳动，37、38、39……越来越近。
林北走到一根柱子旁边，检测仪突然飙到了60。他猛地转头，看见柱子后面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大概有篮球那么大，正在瑟瑟发抖。
那就是影妖。
说实话，林北有点失望。这玩意儿看着就是一团会动的影子，连五官都没有，比他老家养的猫还怂。影妖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抖得更厉害了，拼命往墙角里缩。
林北举起定身符，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孙喆的话：“精准控制，不多不少。”杀一只D级妖，刚好算0.2只C级妖的KPI。如果他能多抓几只，这个月的指标就能轻松完成。
但这里只有一只。
“算了，先完成任务再说。”林北摇了摇头，把定身符往前一送。
符咒贴到影妖身上的瞬间，那团黑影突然炸开了，变成了七八个更小的影子，四散奔逃。林北愣了一下——这不在《妖怪图鉴》的记载里啊！
“分影术！”赵卷卷在外面喊了一声，“这只影妖会分影术，不是普通D级，至少是C级！快追！”
林北回过神来，撒腿就追。可那些小影子跑得太快了，钻缝的钻缝，爬墙的爬墙，一眨眼就没影了。他手忙脚乱地掏出困妖索，甩出去套住了一个，其他几个全跑了。
他低头看了看困妖索里那只小影子，只有拳头大，妖气检测仪显示：“妖气浓度：4单位。”
四分之一只D级妖。
林北想哭。
赵卷卷走进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叹了口气：“这玩意儿交上去，系统都不一定认。你还得再写一份任务情况说明，解释为什么只抓到了四分之一只。”
“怎么会这样？”林北百思不得其解，“图鉴上说影妖不会分影术啊。”
“图鉴是死的，妖是活的。”赵卷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为斩妖那么容易？妖怪也在进化。去年还出了一只会说人话的蛤蟆精，把三个老员工骂哭了。”
林北把那只小影子塞进收妖袋，垂头丧气地跟赵卷卷回了斩妖司。
回去以后，他把收妖袋交到登记处，系统扫描了半天，最后弹出一行字：“收妖数量：0.25只D级妖。计入KPI：0.05只C级妖。”
林北看着那个数字，觉得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他回到工位，打开任务情况说明的文档，盯着空白的页面发呆。该写什么呢？“我去了，妖跑了，只抓到一条腿”？
对面的孙喆看他的表情，端着保温杯走过来：“怎么了？第一次出任务不顺利？”
林北把经过说了一遍。
孙喆听完，笑了：“兄弟，你犯了个新手都会犯的错误——太实在了。”
“什么意思？”
“你交上去的那四分之一只影妖，谁规定它只能是四分之一只？”孙喆压低声音，“你就说那是完整的D级影妖，只是长得比较小。登记处那帮人又不懂妖气检测，他们只看你交了什么。”
林北瞪大了眼睛：“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孙喆喝了口茶，“去年老周抓了一只巴掌大的鼠妖，硬说是C级，登记处的人看了看，还真给他算成C级了。你要知道，在这个系统里，事实不重要，你写出来的报告才重要。”
林北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写了“0.25只D级妖”的报告。不是因为他不相信孙喆的话，而是他总觉得，第一天就造假，以后还怎么在斩妖司混？
下班的时候，他又碰见了赵卷卷。赵卷卷今天的KPI是2只D级妖，比他强多了。
“林北，我跟你说个事儿。”赵卷卷把他拉到一边，表情有点严肃，“今天那只影妖会分影术，不是偶然。我查了一下最近的任务记录，过去一个月，城北那片已经出现了好几只变异的低级妖。这事儿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低级妖一般不会变异，除非有外力影响。”赵卷卷压低声音，“有人在那边搞什么东西。”
林北心里咯噔了一下。
赵卷卷看了他一眼：“你先别往外说，我还在查。你以后出任务小心点，别一个人去城北了。”
说完，赵卷卷就走了，留下林北一个人站在斩妖司门口。
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林北裹紧了衣服，心想：这班才上了三天，怎么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他掏出手机，给奶奶发了条消息：“奶奶，今天抓了一只妖。”
奶奶回得很快：“哎呀，没伤着你吧？”
林北笑了笑，回了个“没有，很安全”。
他收起手机，往地铁站走去。身后，斩妖司的匾额在暮色中闪着微弱的光。
明天还有新的任务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