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摸鱼初尝试

周一早上，林北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份旧报告锁进了抽屉里。

他一整晚都在想“养妖池”的事，翻来覆去没睡好。但理智告诉他，这件事太大了，凭他一个刚入职的新人，根本碰不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不知道。

他决定先把这事放一放，专心对付眼前的事——KPI。

上周他的KPI是0.05只C级妖，排名垫底。钱朵朵在晨会上虽然没有点名批评，但特意强调了一句“有些新同事要加把劲”，林北觉得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晨会结束后，他回到工位，打开任务系统，开始刷单。系统里挂着好几个D级任务，但地点分散，有的在城东，有的在城南，来回跑一天也未必能完成几个。

“你这样不行。”孙喆又端着保温杯凑过来了，“你得学会挑任务。”

“怎么挑？”

“挑那些离得近的，最好在一个方向，一次性出车跑完。”孙喆指了指屏幕，“你看，城西有三个D级任务，距离都在两公里以内。你上午跑一趟，能搞定三个。下午再去城南，那边有两个。一天五个，你这周KPI就够了。”

林北恍然大悟。他以前以为接任务就跟打游戏一样，一个一个来。原来还能这么操作？

他试着同时接了城西的三个任务，系统提示：“您已接取多个任务，请合理安排时间，避免超时。”林北看了看时限，都是今天之内完成，没问题。

他收拾好装备，打了一辆灵车直奔城西。

第一个任务在城西的一个公园里。目标是一只D级土蜘蛛，藏在假山下面。林北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不敢大意。他先用困妖索封住假山周围的出口，然后往里面扔了一张驱妖符。

土蜘蛛被熏了出来，个头不大，腿倒是挺多，慌慌张张地往外爬。林北一甩困妖索，精准地套住了它。收妖袋一装，搞定。前后不到十分钟。

第二个任务在公园旁边的建筑工地。目标是一只D级石妖，藏在一堆砖头里。石妖比土蜘蛛好对付，因为它基本不怎么动。林北找到它的时候，它正趴在一块砖头上晒太阳。一张定身符贴上去，它就僵住了。轻松收走。

第三个任务在工地对面的废弃停车场。目标是一只D级影妖——又是影妖。林北心里有点打鼓，怕再遇到会分影术的。但这次运气好，这只影妖傻乎乎的，躲在车底下不敢出来。林北用了一张引妖符，把它引出来，一网打尽。

三个任务，全部完成，耗时不到两个小时。

林北站在停车场里，看着收妖袋里三只妖怪，心里涌上一股成就感。原来完成任务也没那么难嘛！

他正准备回去，灵显仪突然又弹出一条任务：“紧急任务：城西老居民区发现C级妖一只，请附近同事尽快处理。”

林北犹豫了一下。C级妖？他才入职一周，就要单挑C级？但转念一想，三个D级才相当于0.6只C级，如果他能搞定这只C级，那这周的KPI就直接超额了。

他咬了咬牙，点了“接单”。

任务地点在老居民区的一栋废弃楼里。林北到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他打开妖气检测仪，屏幕上显示妖气浓度在快速攀升——80、90、100……已经超出了C级的正常范围。

林北的手开始出汗。

他摸出三张定身符夹在指缝间，又掏出一张攻击符备用，慢慢往楼上走。楼梯很窄，墙上全是涂鸦，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走到三楼的时候，检测仪的指针突然飙到了150。林北猛地停下脚步，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黑影。

那是一个人形的妖怪，但皮肤是灰色的，眼睛是红色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它看见林北，发出了低沉的嘶吼。

林北二话没说，先把三张定身符甩了出去。符咒在空中划出三道金光，贴到了妖怪身上。妖怪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只持续了两三秒，就挣开了。

C级妖，果然不是D级能比的。

林北心里有点慌，但手没停。他把攻击符贴在掌心，念了一句咒语，一道火球从掌心射出，正中妖怪胸口。妖怪被打得后退了两步，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朝林北冲了过来。

林北往旁边一闪，同时掏出困妖索，朝妖怪的脚踝甩去。困妖索缠住了它的左腿，它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林北趁机又甩出两张定身符，这次贴在了它的头上和胸口。

妖怪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林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他走过去，用收妖袋把这只C级妖装好，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下次再也不逞能了。”他对自己说。

回到斩妖司，林北把三只D级妖和一只C级妖交到登记处。系统扫描后显示：“D级妖×3，C级妖×1。计入KPI：0.6+1=1.6只C级妖。”

林北看着那个数字，心里乐开了花。这周的KPI不仅达标，还超额了60%。

他回到工位，孙喆看见他一脸得意，问：“怎么样？”

“超额完成。”林北比了个手势。

“行啊你。”孙喆笑了，“不过我跟你说，超额太多也不好。你看赵卷卷，上个月超额了200%，这个月他的个人指标直接涨了30%。你现在爽了，下个月就哭了。”

林北的笑容僵住了。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他赶紧打开系统，想看看能不能撤回几只。但系统显示“已登记，不可修改”。

完了。

他看了一眼赵卷卷的工位。赵卷卷今天没来，听说去城东处理那个紧急任务还没回来。林北突然想起孙大爷的话——“你让他小心点。”

他掏出手机，给赵卷卷发了条消息：“任务顺利吗？”

过了好一会儿，赵卷卷才回了一个字：“嗯。”

林北觉得这个“嗯”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开始写今天的日志。日志是每天都要写的，比周报简单，只要写“今日完成任务：X项”就行。他写了“4项”，点了提交。

系统弹出提示：“今日日志已提交。您今日的绩效排名为：第5名（共32人）。继续保持！”

林北看着那个“第5名”，心里五味杂陈。他本来只想摸鱼的，怎么就卷到前五了呢？

下班的时候，他又路过了孙大爷的传达室。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孙大爷应该还在喝茶看报。

林北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

他摸了摸背包里那份旧报告，加快了脚步往地铁站走去。

有些事，还是先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