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并肩
匿名邮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公司内部激起千层浪。尽管邮件发送范围有限，但内容极具爆炸性，迅速通过私密渠道传播开来。这一次，流言不再局限于程薇的“特殊关系”，而是直接质疑她的职业操守和顾聿深的判断力，甚至隐隐动摇着他在公司的威信。
程薇第二天刚走进办公室，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同情、鄙夷、幸灾乐祸……各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将她困住。周总监将她叫进办公室，脸色前所未有的严峻，直接将打印出来的邮件内容推到她面前。
“程薇，这次的事情非常严重。”周总监语气沉重，“邮件里提到的所谓‘利益输送’，虽然证据粗糙，但指控本身已经对你和顾先生，乃至整个公司的声誉造成了影响。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表示关注。”
程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逐字逐句看完那些歪曲事实的指控，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但更多的是被污蔑的愤怒。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周总监，声音因紧绷而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
“周总监，这些指控完全是捏造。我与顾先生的关系，是我的私事，但我以我的人格和职业前途担保，从未在任何项目中利用这层关系谋取私利。邮件中提到的所谓‘证据’，都是断章取义，我可以提供完整的时间线和所有工作邮件、会议记录作为反证。”
她顿了顿，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道：“至于那个并购项目，所有决策流程都有据可查，谈判过程透明，最终方案也是基于对公司最有利的原则。如果有人质疑，我欢迎任何形式的内部审计和调查。”
周总监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神，紧绷的脸色稍缓。她相信程薇的能力和品行，但职场从来不只是讲道理的地方。“我相信你。但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平息这场风波。董事会需要交代，舆论需要引导。”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起，是顾聿深特助陈默的声音：“周总监，顾先生请程助理现在到顶层会议室。”
程薇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总会来。
顶层会议室里，气氛比之前的投资委员会会议更加凝重。除了几位核心高管，还有两位平时很少露面的董事会成员。顾聿深坐在主位，面容冷峻，看不出喜怒，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房间都显得逼仄。
程薇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没有退缩，挺直脊背，走到会议桌前空着的位置坐下。
一位资历颇老的董事率先发难，语气严厉：“顾总，程助理，邮件的事情，希望你们能给董事会一个合理的解释！星瞻创立至今，声誉重于一切，绝不容许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
顾聿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程薇，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鼓励，仿佛在说：你来。
程薇深吸一口气，将刚才对周总监说的话，更加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地陈述了一遍。她不仅反驳了指控，还主动提供了自己整理的所有项目相关资料索引，态度不卑不亢，逻辑严密。
然而，那位董事并不满意，揪住她和顾聿深的私人关系不放，暗示这就是原罪。会议室里一时陷入僵局。
一直沉默的顾聿深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首先，”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那位发难的董事身上，“程薇进入星瞻，是通过正规流程，她的工作能力和业绩，有目共睹。这一点，无需赘言。”
“其次，”他语气转冷，“关于这封匿名邮件，我已经让技术部门追踪来源。捏造事实，恶意中伤公司员工和高管，这种行为，已经触及法律底线。星瞻会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最后，关于我和程薇的私人关系。”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回避，“这属于我们个人的事情，与工作无关，更与在座各位无关。我顾聿深行事，向来公私分明。如果有人因为我们的关系，就质疑程薇的能力，或者质疑我的判断，那是对我，也是对星瞻整个团队的不信任。”
他最后几句话，掷地有声：“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我信任程薇的专业能力，也支持她继续在星瞻发展。如果谁对此有异议，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顾聿深的态度如此强硬和明确，完全出乎某些人的意料。他不仅没有撇清关系，反而将程薇护在了身后，并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对她的支持和信任。
那位发难的董事脸色一阵青白，最终在顾聿深迫人的目光下，悻悻地闭上了嘴。
会议结束后，程薇跟在顾聿深身后走出会议室。在无人的走廊转角，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害怕吗？”他问，声音低沉。
程薇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觉得连累了你。”
顾聿深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微软。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克制却充满力量：“记住，你没有被连累。是我们，一起面对了一场风波。”他更正了她的说法，“而且，你刚才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聿深……”程薇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回去工作。”顾聿深收回手，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用实力，让所有质疑的人闭嘴。这才是最好的反击。”
程薇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有信任，有支持，更有一种并肩作战的笃定。她用力点了点头。
回到工位，周围的窃窃私语似乎并未停止，但程薇的心却奇异地安定下来。她知道，最艰难的一关已经过去。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身后，站着那个强大而坚定的男人。而她要做的，就是像他说的那样，用更出色的成绩，来证明一切。
这场风暴，反而让他们的关系，在淬炼中变得更加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