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公司暗涌

周一上午九点，苏氏集团总部大楼。
苏晚晴站在大楼对面的咖啡厅二楼，透过落地窗观察着进出的员工。她今天穿着一身简约的灰色职业套装，长发束成低马尾，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她的手中拿着一份名单——这是顾晏辰给她的，上面列出了苏氏集团内部可能对林子涵和白若薇不满的员工，以及他们的职位和背景。
名单上有十七个名字，从基层员工到中层管理都有。
顾晏辰的团队在过去三年里，通过各种渠道搜集了这些人的信息：有的是被林子涵清洗掉的老臣旧部；有的是因为坚持原则而被边缘化的技术骨干；还有的是看不惯公司现状却敢怒不敢言的普通员工。
苏晚晴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三个名字上：
陈建明，五十二岁，财务部副总监，在苏氏集团工作二十八年，是苏父一手提拔起来的老人。三年前，因为反对林子涵的一笔可疑资金调动，被降职为普通会计，但仍在财务部工作。
李婉儿，三十三岁，市场部高级经理，业务能力出色。两年前，她负责的一个重要项目被白若薇强行转给亲信，成果被冒领，从此被打入冷宫。
赵志刚，四十五岁，信息技术部主管，掌握着公司整个网络系统的管理权限。他性格耿直，多次在会议上直言公司系统存在安全隐患，建议升级改造，但都被以“成本过高”为由拒绝。
这三个人，是苏晚晴计划中的第一步。
手机震动，是林清发来的消息：“小姐，已经按您的安排，陈建明今天下午会去城西的‘老地方茶馆’，他每周一下午三点都会去那里听评书。”
苏晚晴回复：“准备一下，我们两点半到。”
下午两点四十分，“老地方茶馆”二楼包厢。
陈建明点了一壶龙井，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喝茶一边等着评书开场。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但眼睛依然有神。
评书开场前五分钟，一个穿着朴素、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子在他对面坐下。
“陈叔，好久不见。”苏晚晴摘下眼镜，轻声说。
陈建明手中的茶杯一晃，茶水溅了出来。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晚...晚晴？真的是你？”
“是我。”苏晚晴微微一笑，“我回来了。”
陈建明的眼眶瞬间红了，他颤抖着手放下茶杯，压低声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就这么消失。这三年，你去哪儿了？过得好吗？”
“一言难尽。”苏晚晴给他续上茶，“陈叔，我长话短说。我这次回来，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也要查清我爸妈车祸的真相。我需要您的帮助。”
陈建明没有丝毫犹豫：“你说，要我做什么？我这把老骨头，早就看那两个白眼狼不顺眼了！你爸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这条命都是苏家的！”
“现在公司里，还有多少老人在？他们是什么态度？”
陈建明叹了口气：“走了一大半，剩下的要么被降职边缘化，要么敢怒不敢言。林子涵清理得很彻底，重要岗位都换上了他的人。白若薇更狠，连你爸当年的秘书都被她找了个借口开除了。”
“但据我所知，还是有人暗中在收集证据？”苏晚晴试探地问。
陈建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确实有几个。财务部的小王，他偷偷复印了林子涵转移资产的流水记录；市场部的李婉儿，她手里有白若薇违规操作的证据；还有信息部的老赵，他...他更厉害。”
“赵志刚？”
“对。”陈建明点头，“老赵是个技术天才，他不仅在系统里设置了后门，能监控所有高管的邮件和通讯记录，还偷偷备份了公司这几年的所有数据。他说，总有一天，这些会派上用场。”
苏晚晴的心跳加快了。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陈叔，我需要您帮我联系这些人，但一定要绝对保密。”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陈建明郑重地说，“不过晚晴，你要小心。林子涵最近动作很多，他在清理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上周，审计部的老刘突然被调去了偏远的分公司，大家都知道是因为他查账查得太细。”
“我会小心的。”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个老式的翻盖手机，“用这个联系，每次通话不要超过三分钟。另外，帮我注意一个人——白若薇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人？”
陈建明想了想：“说起来，上周我看到她和一个人在地下停车场见面，那人开的车很特别，银色劳斯莱斯，江城没几辆。”
银色劳斯莱斯？苏晚晴记下了这个线索。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评书开场后，苏晚晴便悄悄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通过陈建明的牵线，苏晚晴以隐秘的方式先后接触了李婉儿和赵志刚。
与李婉儿的见面安排在了一家健身房的女更衣室。李婉儿见到苏晚晴时，同样震惊而激动。
“苏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李婉儿紧紧握住她的手，“白若薇抢走我的项目成果时，我就知道这女人不是好东西。后来我发现，她不仅冒领功劳，还虚报项目费用，中饱私囊。我偷偷留下了所有证据。”
她从储物柜的夹层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她三年来的违规记录，涉及金额超过两千万。”
苏晚晴接过U盘，郑重地说：“李姐，谢谢你。等事情结束后，我会让你得到应有的回报。”
“我不要回报。”李婉儿摇头，“我只想看到正义得到伸张。苏总当年对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公司被这些蛀虫掏空。”
与赵志刚的见面则更加技术化。赵志刚选择了一个公共图书馆的电脑区，两人戴着耳机，通过加密通讯软件交谈。
“苏小姐，公司的系统就像筛子一样。”赵志刚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着技术人员的直率，“林子涵为了监控员工，安装了大量间谍软件，但这些软件本身就有漏洞。我利用这些漏洞，反向监控了他们。”
他传送过来几个加密文件：“这是最近三个月，林子涵和白若薇的所有通讯记录和邮件备份。另外，我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白若薇每隔两周，就会删除一部分通讯记录，而且是永久删除，不可恢复的那种。”
“永久删除？她能接触到系统底层权限？”
“不能，所以她一定是用了外部工具。”赵志刚说，“我追踪了数据流向，发现删除指令来自一个境外IP。这说明，她背后有技术高手支持。”
又是一个新线索。
苏晚晴整理着从三个人那里得到的信息，逐渐拼凑出了苏氏集团内部的真实图景：
林子涵通过清洗老员工、安插亲信，完全掌控了公司核心部门；同时，他利用复杂的财务操作，将公司资产逐步转移到海外；白若薇则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敛财，并暗中与不明势力勾结。
而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也并不像表面那么和谐。陈建明提到，最近几次高层会议上，林子涵和白若薇多次意见不合，甚至有几次在会议室里争吵。
“他们在争什么？”苏晚晴问。
“好像是关于公司下一步的投资方向。”陈建明说，“林子涵想进军海外市场，而白若薇坚持要深耕本地，拿下城东的那块地王。”
城东地王——这是江城近年来最大的一块待开发土地，估值超过五十亿。苏晚晴若有所思，看来白若薇有自己的打算。
就在苏晚晴紧锣密鼓地收集证据时，林子涵那边也有了动作。
周四下午，苏氏集团突然发布了一则人事调整公告：赵志刚被调离信息技术部，转任后勤部副主管；李婉儿则被派往西南分公司“支援建设”，即日赴任。
明升暗降，调虎离山。
苏晚晴收到消息时，正在与顾晏辰通电话。
“他们察觉到了。”顾晏辰的声音很冷静，“但动作比我想象的慢，看来内部已经烂到一定程度了。”
“赵志刚和李婉儿怎么办？”苏晚晴问，“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而受影响。”
“已经安排好了。”顾晏辰说，“赵志刚接受了调令，但他把系统的最高权限密钥留给了我们。李婉儿那边，我安排她‘因病’暂缓赴任，实际上她已经带着家人去了安全的地方。”
苏晚晴松了口气：“谢谢。”
“不用谢，我们现在是盟友。”顾晏辰顿了顿，“另外，我查到了那辆银色劳斯莱斯的主人。”
“是谁？”
“周文渊。”顾晏辰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明显冷了几分，“‘鼎盛资本’的实际控制人，也是我在商场上的老对手。”
苏晚晴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周文渊，五十多岁，白手起家的资本大鳄，以手段狠辣、背景复杂著称。他的鼎盛资本参股了江城数十家企业，影响力巨大。
“白若薇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这正是有趣的地方。”顾晏辰说，“我查到，三年前你父母车祸前后，周文渊曾经试图收购苏氏集团，但被苏总坚决拒绝。之后不久，就发生了那场‘意外’。”
苏晚晴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周文渊也牵扯其中，那么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还有一件事。”顾晏明说，“陈建明刚才联系我，说他在整理旧文件时，发现你父亲生前曾经多次提到一个词——‘涅槃计划’。他说，苏总曾经透露，如果有一天苏家遭遇大难，这个计划能保命。”
涅槃计划？苏晚晴从未听父亲提起过。
“陈叔还说了什么？”
“他说，苏总曾经开玩笑说，这个计划就像一份‘保命文件’，藏在只有家人知道的地方。”顾晏辰顿了顿，“晚晴，你觉得，这个‘保命文件’，会不会就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那份？”
苏晚晴想起档案袋里那份未完成的遗嘱，那个未完的“顾”字。也许，那并不是遗嘱的全部？
“我需要回老宅一趟。”她决定，“父亲生前最喜欢在老宅的书房里工作，那里可能有线索。”
“老宅现在被林子涵封锁了，有保安二十四小时看守。”
“那就想办法进去。”
顾晏辰沉默了片刻：“我会安排。但这很危险，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苏晚晴的声音坚定，“这是我必须走的路。”
挂断电话后，苏晚晴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苏氏集团大楼。那栋她从小熟悉的建筑，如今却成了敌人的堡垒。
但她不再感到恐惧或迷茫。有了内部的眼线，有了顾晏辰这个盟友，有了逐渐清晰的线索，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力量在体内苏醒。
手机震动，是赵志刚发来的加密信息：“苏小姐，我离职前在系统里设置了一个定时程序。如果三天内没有我的特定指令，程序会自动将备份的所有数据发送到预设的十个邮箱，包括几家主要媒体和监管部门。时间不多了，请务必小心。”
苏晚晴握紧手机，回复：“收到。保护好自己。”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制定潜入老宅的计划。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苏晚晴的眼中只有前方的那条路——那条充满危险，却必须走下去的复仇之路。
老宅，保命文件，涅槃计划...一个个谜团等待解开。而她，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游戏进入深水区，每一步都需谨慎，但苏晚晴明白，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暗流之下，同盟已经结成；公司内部，眼线已经布下。
复仇的棋盘上，棋子已经就位。接下来，就是步步为营，直捣黄龙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