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宴会交锋

苏氏集团三十周年庆典的邀请函，是一张烫金的黑色卡片，边缘镶嵌着细碎的水晶。苏晚晴拿起卡片，指尖在水晶上轻轻摩挲。
“这是鸿门宴。”林清担忧地说，“小姐，白若薇特意让人送来的，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苏晚晴将邀请函放在桌上，“但她既然邀请了，我就必须去。这是正面交锋的第一场，不能退缩。”
她走到衣帽间，拉开帘子，里面挂着十几套高级定制礼服。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件酒红色丝绒长裙上——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颜色。
晚宴当晚，君悦酒店宴会厅被装饰得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垂下，光芒折射在香槟塔和银质餐具上，璀璨夺目。舞台背景墙上，“苏氏集团三十周年庆典”的金色大字熠熠生辉。
苏晚晴挽着顾晏辰的手臂走进会场时，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她穿着那件酒红色丝绒长裙，裙身剪裁贴合，勾勒出曼妙曲线，领口镶嵌着细密的珍珠，典雅而不失华贵。
她的长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耳垂上戴着与项链配套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旁的顾晏辰。他穿着一身深黑色礼服，白衬衫的领口系着同色领结，整个人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两人的出现，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和谐而夺目。
“顾总和这位Selena小姐，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啊。”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顾总最近和她在合作城西的项目，看来是真的。”
“不过今天这个场合，她以什么身份来？苏氏集团好像没邀请她吧？”
议论声中，林子涵和白若薇迎了上来。林子涵穿着一身藏蓝色礼服，笑容得体，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白若薇则是一身白色蕾丝长裙，妆容精致，笑容温婉，仿佛完全不知道周围的目光。
“顾总，Selena小姐，欢迎光临。”林子涵主动伸出手。
顾晏辰与他握手，语气平淡：“林总，恭喜。”
“多谢顾总。”林子涵转向苏晚晴，笑容加深，“Selena小姐今晚真是光彩照人。不过我记得，邀请名单上好像没有...”
“是我带她来的。”顾晏辰打断他的话，“Selena是我的重要合作伙伴，我想借这个机会，让她多认识些江城商界的朋友。林总不会介意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子涵只能笑着点头：“当然不介意，欢迎之至。”
白若薇上前一步，温柔地说：“Selena小姐这件裙子真漂亮，是哪个品牌的定制款？”
“私人设计师的作品，不值一提。”苏晚晴微微一笑，“倒是白小姐今晚的装扮，让我想起了一句话——白衣似雪，纯净无瑕。”
她的语气平和，但“纯净无瑕”四个字，在白若薇听来却格外刺耳。白若薇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Selena小姐过奖了。来，我带您认识几位朋友。”
晚宴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开始。致辞、祝酒、表演，一切按部就班。林子涵在台上回顾苏氏集团三十年的发展历程，言辞恳切，说到苏父时更是眼眶微红，赢得不少掌声。
苏晚晴静静地看着，端着香槟的手指微微收紧。顾晏辰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低声道：“沉住气。”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晚宴进行到一半，舞会环节开始。白若薇走到苏晚晴面前，笑盈盈地说：“Selena小姐，能借一步说话吗？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来了。苏晚晴心知肚明，这是白若薇要出招了。
她点头：“当然。”
两人走到宴会厅一侧的休息区，白若薇从手包中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件：“Selena小姐，这是我们在审核城西项目合作方时发现的一些问题，想请您解释一下。”
苏晚晴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份伪造的财务报表，显示她的公司存在严重的资金问题，甚至有洗钱的嫌疑。
“这份文件从哪里来的？”她平静地问。
“是有人匿名寄到公司的。”白若薇一脸无辜，“我们本来不想理会，但事关重大，还是觉得应该和您确认一下。毕竟，如果真有这些问题，不仅会影响城西项目，对Selena小姐您的声誉也是巨大打击。”
苏晚晴仔细看着文件，心中冷笑。伪造得很专业，但有几个关键数据与她公司的实际情况不符。这显然是精心准备的陷阱。
“白小姐，这份文件是伪造的。”她将平板递回去，“我公司的财务状况非常健康，所有报表都经过国际顶级审计机构审核。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提供原件。”
白若薇故作惊讶：“伪造的？怎么会呢...可是寄文件的人还附上了一些照片。”
她滑动屏幕，调出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苏晚晴与几个外籍人士在某个会所门口交谈的场景，时间标注正是她回国前后。
“这几位，据说是国际上有名的地下钱庄老板。”白若薇压低声音，但周围的几个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开始侧耳倾听，“Selena小姐，您能解释一下吗？”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苏晚晴能感觉到无数目光投射过来，有好奇，有怀疑，有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顾晏辰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白若薇立刻解释：“顾总，我们收到一些关于Selena小姐的不利信息，正在向她求证。这也是为了公司的声誉着想...”
顾晏辰接过平板看了看，眉头微皱：“这些照片...拍摄角度很专业，但清晰度太差，无法作为证据。至于财务报表，更是一眼就能看出问题。”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数字，“这个季度营收数据，比Selena公司实际公布的少了百分之四十。伪造者显然没有拿到最新数据。”
白若薇的脸色变了变：“可是...”
“白小姐。”苏晚晴突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既然您这么关心我的财务状况，那我也想问您一个问题——过去三年，您通过虚报市场推广费用，从公司挪用了多少资金？”
全场一片哗然。
白若薇的脸色瞬间苍白：“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苏晚晴从手包中拿出一个U盘，这是李婉儿给她的那份证据的拷贝，“这里面，是过去三年，您经手的所有市场项目的详细账目。其中至少有十二个项目，实际支出与报销金额存在巨大差异，总额超过两千万。”
她将U盘递给旁边的侍者：“麻烦把这个连接到投影仪上。”
林子涵快步走过来，试图阻止：“Selena小姐，今天是我们公司的庆典，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私下解决...”
“林总。”顾晏辰挡在他面前，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既然白小姐选择在公开场合质疑Selena，那么Selena也有权公开回应。公平起见，不是吗？”
投影仪很快连接好，大屏幕上开始播放U盘里的文件。清晰的财务报表、转账记录、虚假发票的扫描件...每一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时间、金额、经手人一目了然。
会场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屏幕上的证据。
白若薇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这些...这些都是伪造的！是有人要陷害我！”
“是不是伪造的，交给专业机构鉴定就知道了。”苏晚晴冷静地说，“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白小姐——三年前，苏家发生车祸那天，您在哪里？”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会场中引爆。
白若薇瞪大眼睛，嘴唇颤抖：“我...我当时在国外旅行...”
“是吗？”苏晚晴从手包中又拿出一张照片——这是她从父亲留下的档案袋中找到的，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白若薇和林子涵在某个咖啡厅的画面，时间标注正是车祸当天下午，“这张照片显示，车祸当天下午三点，您和林总在城南的‘时光咖啡厅’会面。而车祸发生在下午四点二十分。请问，您是如何在一个多小时内从江城飞到国外的？”
林子涵的脸色也变了，他一把夺过照片：“这照片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技术鉴定一下就知道。”顾晏辰接过话头，“不过林总，您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
林子涵意识到自己失态，强装镇定：“我只是不能容忍有人用伪造的照片污蔑我们。今天是我们公司的庆典，不是法庭，我希望大家能够尊重这个场合。”
“尊重？”苏晚晴冷笑一声，“当你们用伪造的文件污蔑我时，想过尊重吗？当你们挪用公司资金时，想过尊重吗？当你们...”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当你们害死我父母时，想过尊重吗？”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苏晚晴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暴露——她不是Selena Zhao，她是苏晚晴，苏氏集团真正的继承人！
林子涵的脸色变得铁青，白若薇则完全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苏...苏晚晴？”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苏氏集团的一位元老股东，“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苏晚晴转向那位老人，眼眶微红：“陈伯伯，是我。我回来了。”
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太好了...太好了...老苏在天有灵啊！”
场面彻底失控。记者们疯狂拍照，宾客们议论纷纷，苏氏集团的员工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子涵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局面：“各位，今天发生了太多意外。我建议庆典暂时中止，我们需要时间核实这些信息的真伪...”
“不用核实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几位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走进会场，为首的人出示证件：“林子涵先生，白若薇女士，我们接到实名举报，指控你们涉嫌职务侵占、商业欺诈、以及三年前的一起交通肇事案件。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白若薇尖叫起来：“不！我是被冤枉的！子涵，救救我！”
林子涵脸色灰败，但还试图保持镇定：“警官，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是苏氏集团的总裁，我可以解释...”
“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吧。”警官面无表情地说。
在众目睽睽之下，林子涵和白若薇被带走了。会场里一片混乱，记者们追逐着拍摄，宾客们震惊地议论，苏氏集团的员工们则陷入恐慌。
顾晏辰轻轻搂住苏晚晴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苏晚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三年了，她终于迈出了复仇的第一步，在所有人面前揭穿了这对狗男女的真面目。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林子涵和白若薇不会轻易认罪，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而且，她注意到，在被带走前，林子涵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不是恐惧或愤怒，而是...一种奇怪的复杂情绪。
好像有什么隐情，他还没有说出来。
“小姐，您没事吧？”林清挤过人群来到她身边。
苏晚晴摇摇头：“我没事。陈伯伯呢？”
那位元老股东走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晚晴，你放心，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支持你。苏氏集团是你父亲一生的心血，不能毁在那些人手里。”
“谢谢陈伯伯。”苏晚晴真诚地说，“但现在公司群龙无首，需要有人暂时主持大局...”
“你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当然是你来主持。”陈伯伯坚定地说，“明天我就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推举你暂代总裁职务。”
苏晚晴没有推辞，她知道这是夺回公司的关键一步。但她心中清楚，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晚宴不欢而散。离开酒店时，夜风中带着深秋的凉意。苏晚晴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了？”顾晏辰问。
“有一点。”苏晚晴承认，“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看到了终点，却发现终点后面还有更长的路。”
“复仇就是这样。”顾晏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永远不会真正结束，除非你能放下。”
“我放不下。”苏晚晴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至少现在放不下。”
顾晏辰看着她侧脸，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这一刻的她，不再是宴会上那个冷静果决的复仇者，而是一个疲惫的、伤痕累累的年轻女子。
“我送你回去。”他说。
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苏晚晴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夜景。今晚的一切像一场梦，但又那么真实。她终于站到了阳光下，以苏晚晴的身份，而不再是一个隐藏的影子。
手机震动，是赵志刚发来的信息：“苏小姐，系统监测到异常。白若薇在被带走前，用她的权限删除了服务器上的大量数据。另外，林子涵的电脑在半小时前被远程格式化。他们在销毁证据。”
苏晚晴的心一沉。果然，他们还有后手。
“能恢复吗？”她回复。
“部分可以，但需要时间。另外，我追踪到删除指令来自一个境外IP，和之前白若薇删除通讯记录的IP是同一个。”
又是那个技术高手。
苏晚晴闭上眼睛，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下一秒，她又强迫自己振作起来。不能休息，现在还远不到休息的时候。
车子在她住处楼下停下。苏晚晴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晚晴。”顾晏辰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
“不管前路多难，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他的目光深邃，“我会一直在这里。”
苏晚晴的心微微一动。她点点头，轻声说：“谢谢。”
然后她下车，走进大楼。电梯里，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酒红色礼服，精致的妆容，眼中有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回到公寓，她脱下高跟鞋，走到窗前。夜色中，城市的灯火像星河般铺展开来。远处，苏氏集团大楼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那栋楼，曾经是她的家，后来成了她的牢笼，现在，即将成为她的战场。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陈建明：“晚晴，刚才警方来找我了解情况，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另外，我在整理旧文件时，发现你父亲在车祸前一周，曾经修改过遗嘱。原件应该还在老宅。”
遗嘱？修改？
苏晚晴握紧手机。看来，老宅之行不能再等了。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规划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