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黑手浮现

江城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云顶”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周文渊坐在真皮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慢条斯理地晃动着酒杯。
他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的中山装，看起来更像一位儒雅的学者，而非心狠手辣的资本大鳄。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透露出他真实的性格。
“顾总，好久不见。”周文渊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顾晏辰在他对面坐下，面无表情。他今晚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显得随意而不失气场。
“周董约我，有什么事？”他开门见山。
周文渊也不绕弯子：“听说顾总最近和苏晚晴走得很近。”
“正常商业合作。”
“真的只是商业合作吗？”周文渊啜了一口酒，“顾总，你我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装糊涂。苏晚晴回来，是要复仇的。而你要帮她。”
顾晏辰没有否认：“所以呢？”
“所以我想提醒你，有些事情，最好不要插手。”周文渊放下酒杯，身体前倾，“苏家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三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但也不是林子涵和白若薇两个人能策划的。”
“你承认了？”顾晏辰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承认什么？”周文渊笑了，“我只是说，事情很复杂。顾总，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何必为了一个已经没落的苏家，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不该得罪的人？比如你？”
周文渊的笑容不变：“比如我，比如我背后的人。顾总，我知道你调查过顾长风的事。你怀疑你父亲的死和我有关，对吗？”
顾晏辰的手微微收紧，但表情依然平静：“你有话直说。”
“好。”周文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顾晏辰，“顾长风是个好人，但太固执。当年那桩生意，他不肯配合，我只能采取一些...必要措施。但我向你保证，他的死，不是我的本意。”
“不是你的本意？”顾晏辰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气，“所以他就该死在监狱里？”
周文渊转过身，眼神复杂：“顾总，商场上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父亲选择了他的路，我选择了我的。现在，你也面临着选择。”
“什么选择？”
“离开苏晚晴，不再插手苏家的事。”周文渊走回沙发，“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当年所有的真相，还可以给你一些...补偿。比如，鼎盛资本10%的股份，如何？”
顾晏辰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讽刺：“周董觉得，我父亲的命，值你公司10%的股份？”
“那你要什么？”周文渊皱眉。
“我要真相，我要正义。”顾晏辰站起身，“我要所有伤害过顾家和苏家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许久，周文渊叹了口气：“顾总，你会后悔的。”
“也许。”顾晏辰转身走向门口，“但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一辈子活在愧疚和恐惧中。”
他离开后，周文渊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计划有变。顾晏辰不会配合。执行B计划。”
与此同时，苏晚晴的公寓。
她正和陈建明、赵志刚开视频会议。自从白若薇投诚后，他们拿到了更多关键证据，现在正在制定最终的收网计划。
“警方那边已经沟通好了。”陈建明说，“只要证据确凿，他们随时可以抓人。”
“媒体呢？”苏晚晴问。
“也都联系了。江城日报、财经周刊、还有几家网络媒体，都表示愿意报道。”赵志刚补充，“另外，我按照您的指示，在几个关键的时间点设置了自动发送程序。如果计划出现意外，证据会自动发送给所有媒体和监管部门。”
“很好。”苏晚晴点头，“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拿到周文渊的直接罪证。”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苏晚晴结束会议，走到门前，通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两个陌生男子，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苏小姐，我们是鼎盛资本的，周董想见您。”其中一人说。
苏晚晴的心一沉。周文渊找她？为什么？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门：“周董在哪里？”
“就在楼下，车里等您。”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放心，我们不会伤害您。周董只是想和您谈谈。”
苏晚晴想了想，回屋拿了手机和一个小型录音设备，然后跟着两人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窗降下，周文渊坐在后座，对她微笑：“苏小姐，请上车。”
苏晚晴坐进车里，与周文渊并排。车子缓缓驶离。
“周董找我，有什么事？”她问。
“听说苏小姐最近在查三年前的车祸。”周文渊慢条斯理地说，“还听说，你和顾晏辰合作，打算对付我。”
苏晚晴心中一凛，但面上保持平静：“周董消息很灵通。”
“在这个城市，我想知道的事，很少有不知道的。”周文渊笑了笑，“苏小姐，我很欣赏你。失去一切后，还能卷土重来，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多谢夸奖。”
“所以我想和你做笔交易。”周文渊看着她，“放弃复仇，我可以帮你重振苏氏集团，甚至让你成为江城最有权势的女人。至于林子涵和白若薇，交给我处理，我保证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苏晚晴笑了：“周董，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可能是杀害我父母真凶的人吗？”
周文渊的表情没有变化：“苏小姐，你父母的死，我很遗憾。但我要澄清，那真的不是我指使的。林子涵和白若薇确实找过我，希望我支持他们接管苏氏集团，但我拒绝了。我周文渊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还不至于对老朋友下手。”
“那你为什么要帮他们掩盖真相？”苏晚晴追问，“三年来，你一直在暗中帮助他们，打压那些想要调查真相的人。这又怎么解释？”
周文渊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因为我和你父亲，有一个共同的秘密。一个一旦曝光，会毁掉很多人，包括苏家的秘密。”
“什么秘密？”
周文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父亲生前最后一份遗嘱的完整版。你看完就明白了。”
苏晚晴接过文件，翻看起来。越看，她的脸色越苍白。
原来，二十年前，苏父和周文渊曾经合作过一个大型地产项目。在那个项目中，他们为了获得土地，使用了一些不正当手段，导致原住户中有一家人家破人亡。
事后，两人都深感愧疚，苏父选择了用余生做慈善来赎罪，而周文渊则选择了掩盖真相，用金钱和权力堵住所有人的嘴。
这份遗嘱，是苏父在车祸前一周修改的。他在遗嘱中承认了当年的过错，并表示如果自己遭遇不测，希望将所有财产捐给慈善机构，以此赎罪。
“你父亲修改遗嘱后，曾经找过我。”周文渊说，“他说，如果他出事，希望我能保护你，不让你卷入这些陈年旧事。这也是为什么，三年来我虽然知道林子涵和白若薇有问题，却没有揭发他们——因为揭发他们，就意味着要公开当年的真相，而这会毁掉你父亲一生的名声，也会毁掉你。”
苏晚晴的手在颤抖。她一直以为父亲是完美的，是正直善良的典范。而现在，她突然发现，父亲也有不为人知的过去，也有无法抹去的污点。
“现在你明白了。”周文渊的声音温和了些，“苏小姐，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和你父亲，是共犯。我们都犯了错，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赎罪。如果你坚持复仇，坚持公开一切，那么毁掉的不只是林子涵和白若薇，还有你父亲一生的清誉，以及苏氏集团几十年的基业。”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可以向你保证，林子涵和白若薇会得到惩罚。但请你，为了你父亲，为了苏家，放弃公开复仇。让我们用更温和的方式，解决这一切。”
苏晚晴闭上眼睛，脑海中一片混乱。她准备了三年，谋划了三年，就是为了公开真相，让所有人知道父母的冤屈。而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真相背后还有更大的真相，复仇可能会毁掉父亲的名声...
她该怎么办？
车子在江边停下。周文渊说：“你好好考虑。三天后，给我答复。这三天，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林子涵和白若薇不会动你。”
苏晚晴下车，站在江边，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看着手中的遗嘱复印件，看着父亲熟悉的字迹，泪水模糊了视线。
手机响起，是顾晏辰。
“你在哪里？我听说周文渊的人把你带走了。”
“我在江边。”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哽咽，“顾晏辰，我...我需要见你。”
二十分钟后，顾晏辰赶到江边。他看到苏晚晴独自站在栏杆旁，背影单薄而孤独。
“发生什么事了？”他走到她身边。
苏晚晴把遗嘱复印件递给他，然后把周文渊的话复述了一遍。顾晏辰看完文件，沉默了很久。
“你相信他吗？”最终，他问。
“我不知道。”苏晚晴摇头，“他说得有理有据，而且...这确实是父亲的笔迹，我认得。”
顾晏辰看着江面，许久才说：“晚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你父亲是希望你把他的名声看得比真相重要，还是希望你把正义看得比一切都重要？”
苏晚晴愣住了。
“你父亲在遗嘱中承认了过错，并表示要捐出所有财产赎罪。”顾晏辰继续说，“这说明，他不是一个逃避责任的人。如果他还在世，你觉得他会选择掩盖真相，保护名声，还是公开一切，坦然面对自己的过错？”
苏晚晴思考着这个问题。父亲一生正直，最痛恨的就是虚伪和欺骗。如果他真的犯了错，他一定会选择承认，而不是掩盖。
“我明白了。”她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父亲不会希望我用掩盖真相的方式来‘保护’他。他要的是赎罪，不是掩饰。”
顾晏辰点头：“那么，你的选择是？”
“继续。”苏晚晴坚定地说，“我要公开一切，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不只是林子涵和白若薇的罪行，还有父亲当年的过错。让该受惩罚的人受到惩罚，让该赎罪的得到赎罪的机会。”
她看着顾晏辰：“你会支持我吗？即使这意味着，可能会毁掉苏家几十年的名声？”
顾晏辰握住她的手：“我支持你。因为这才是真正的正义——不偏袒任何人，不掩盖任何真相。”
两人并肩站在江边，望着对岸的灯火。夜色深沉，但他们的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
复仇之路，从来都不平坦。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强大的对手——周文渊。
但苏晚晴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为了私仇而战，而是为了真相和正义而战。而这条路，无论多难，她都一定会走下去。
三天后，她给了周文渊答复。
拒绝。
而真正的决战，也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