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万古第一帝
皇甫鹤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她在这片黑暗中飘了很久，像是大海里的一粒沙，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一束光。
那束光很细，像是一根针，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刺进来。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暖而刺目。她眯着眼睛看过去，光的那一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
她朝光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步，脚下的黑暗碎裂了。碎裂的黑暗像镜子一样，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一个画面。她低头看去，那些画面像是记忆，又不像是她的记忆。
第一块碎片里，她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脚下是无尽的云海，头顶是无尽的星空。她的身后站着千军万马，所有人都在朝她跪拜。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能感受到他们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敬畏。
第二块碎片里，她一只手按在一头巨龙的头上，那头龙比她见过的任何妖兽都要大，大到整座山只够它当枕头。但它在她的手下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猫。
第三块碎片里，她站在天穹之上，伸手撕开了一道裂缝。裂缝后面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有一颗金色的太阳。她伸手把那颗太阳摘了下来，握在手心里，太阳在她手中化为了一把剑。
碎片还有很多，但她没有时间一一去看。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她闭上眼，任由那些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等她再睁开眼时，她已经不在黑暗中了。
她站在一片金色的空间里。脚下是金色的光面，头顶是金色的穹顶，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空旷和寂静。
空间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金色的战甲，长发披肩，面容冷峻。她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大地上的长枪，笔直而锋利。
皇甫鹤看着那张脸，愣住了。
那是她的脸。
不是皇甫鹤的脸，而是她穿越前在现代社会的那张脸。圆脸，大眼睛，嘴唇有点厚，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邻家女孩。但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邻家女孩该有的，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的、看透一切的神情。
“你终于来了。”女人开口了。声音跟她一模一样，但语气完全不同。皇甫鹤说话的时候像个话痨，这个女人说话的时候像一座冰山。
“你是谁？”皇甫鹤问。
“我是你。”女人说，“或者说，我是你的上一世。”
皇甫鹤沉默了几秒。她知道这一天会来，但当它真的来的时候，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你是万古第一帝？”她问。
“那是别人给我起的名字。我自己不这么叫。”
“那你叫什么？”
女人沉默了片刻，说：“我叫鹤。只有一个字。”
“鹤？”
“对。三万年前，我降生于天地之间，没有父母，没有师门，生而为帝。我用了一千年修炼到渡劫期，又用了一千年突破渡劫，成为这个世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超越了渡劫期的修士。人们叫我万古第一帝，因为在我之前没有人做到过，在我之后也没有人做到过。”
皇甫鹤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任何骄傲或兴奋。她只觉得荒谬。一个996社畜的前世是万古第一帝？这比网文还离谱。
“那你为什么要转世？为什么要封印自己？”
女人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
“因为我太强了。”
“太强了？这是什么理由？”
“你体验过孤独吗？”女人问，“不是没有人陪伴的孤独，而是整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跟你站在同一个高度的孤独。你挥挥手可以毁掉一座城，跺跺脚可以震碎一座山。所有人看到你都跪下，没有人敢跟你说一句真心话。活了一万年，两万年，三万年，每天都重复同样的事情。你觉得那种日子有意思吗？”
皇甫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把所有的修为和记忆封印在灵魂深处，转世投胎，以凡人的身份重新活一次。我给自己设了九层封印，每解开一层，我就会恢复一部分力量。等九层全部解开，我会变回原来的我。”
“那你为什么要设置九层？直接一层不行吗？”
“因为我的身体承受不住。”女人说，“上一世的力量太强了，如果一次性全部涌入一个凡人的身体，那个凡人会直接炸开。九层封印，一层一层地开，每一层都会让我的身体变得更强，直到最后一层的时候，身体能够承受全部力量。”
皇甫鹤想起了二哥说的话。他说她的经脉比普通人宽得多，是为了承受巨大的灵力冲击。原来从那一世开始，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
“那我现在的封印解到第几层了？”
“第一层刚开了一条缝。”女人说，“你之前那一掌，用的是第一层封印泄出来的千分之一的力量。千分之一，就可以拍死化神期的凶兽。你想想，等你解开全部九层，你会强到什么程度？”
皇甫鹤不想想。她觉得那个数字太恐怖了。
“还有一件事。”女人说，“你的家人们。”
“他们怎么了？”
“你大哥的剑道天赋，是你给的。你二哥的丹道天赋，是你给的。你三弟的魔尊体，也是你给的。三万年前，你曾赐予四个凡人各自一种天赋，希望他们能在后世成长为守护天地的力量。那四个人，就是皇甫家的祖先。”
皇甫鹤愣住了。
“所以我全家人的龙傲天血脉，都是我给的？”
“对。你给了他们祖先天赋，那些天赋一代代传下来，最终传到了你这一世的家人身上。你以为你是在抱他们的大腿，其实他们的一切都是来自于你。”
皇甫鹤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个反转太大了。她穿越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是个废物，要靠全家龙傲天保护。结果发现自己不是废物，是万古第一帝转世。更离谱的是，全家人的龙傲天光环都是她三万年前随手赏的。
“那他们知道我上一世的身份吗？”
“不知道。皇甫家的祖先把这件事记录在了家谱里，但家谱在八千年前的一场大战中遗失了。你爹不知道，你大哥不知道，你二哥不知道，你三弟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你是他们的女儿、姐姐、妹妹，不知道你是皇甫家力量的源头。”
“那我要告诉他们吗？”
“该知道的时候，他们自然会知道。”女人说完这句话，身形开始变淡，“第一层封印会在三个月内完全解开。到时候你会恢复渡劫期的修为，但你的身体会承受巨大的痛苦。二哥给你的温脉膏要继续用，它能帮你稳住经脉。”
“等一下！”皇甫鹤喊住她，“你叫什么？我说的是，你真正的名字。鹤？只有一个字？”
“鹤。三万年前，天地初开时有一只白鹤从东方飞来，落在我的肩头，我就叫了自己鹤。”女人最后看了她一眼，“好好活着。别丢我的脸。”
金色的空间碎裂了。
皇甫鹤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个陌生的屋顶，不是丙字区那间漏风的破房子，而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房间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家具都是名贵的灵木制成，窗户上刻着聚灵阵。
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锦被。床边坐着皇甫惊羽，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姐！你醒了！”皇甫惊羽扑过来抓住她的手，“你昏了三天了！爹说你身体消耗太大，差点就——”
“没事了。”皇甫鹤坐起来，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像被卡车碾过一样。“这是哪？”
“甲字区的客房。爹说你不能再住丙字区了，跟天玄宗宗主说了，他们给你安排了甲字区最好的院子。”
“什么？”皇甫鹤眨了眨眼，“我跳级了？”
“你还说呢。”皇甫惊羽擦了一把眼睛，“你那一掌拍死化神期凶兽，整个天玄宗都传遍了。炼气三层拍死化神期凶兽，所有人都疯了。宗主说你不是废物，是天才，是万年难遇的奇才，非要给你换住处。”
皇甫鹤笑了。
她不是天才，她是万古第一帝。但这话她不能说。
“姐，你体内的封印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能一掌拍死化神期的凶兽？”
“我暂时不能告诉你。”皇甫鹤认真地看着他，“但有一天你会知道的。那一天的到来，不会太久。”
她推开被子，走到窗边。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金色的花瓣飘落在地上，香气扑鼻。
甲字区果然不一样。灵气浓到呼吸都觉得甜，院子比她丙字区的整个宿舍都大，光是院子里的灵植就值上千灵石。
她转身看向皇甫惊羽。
“三弟，大哥和二哥呢？”
“大哥回天剑宗了，说去查一些事情。二哥在帮你炼新的温脉膏，怕你的药用完了。”皇甫惊羽看着她，“姐，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梦话。说什么‘九层封印’‘万古第一帝’‘鹤’。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皇甫鹤沉默了片刻。
“三弟，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还会认我这个姐姐吗？”
皇甫惊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你是不是傻？你就是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