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反派全面进攻
桂花树的花瓣落了满地，金色的，像是铺了一层碎金。
皇甫鹤坐在树下，皇甫惊羽靠在她旁边的树干上。姐弟俩谁都没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远处时不时传来弟子们练功的声音，但传到甲字区已经被聚灵阵过滤得模糊不清了。
这样的平静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
然后天变了。
不是乌云遮日那种变，而是整个天空像是被人用刀切开了一道口子。裂缝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西边，横贯整个天穹，裂缝里涌出的不是日光，而是一种灰蒙蒙的、带着压迫感的光芒。
那股光芒落下来的时候，皇甫鹤感觉到体内的封印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发烫，是跳动。像心脏一样，咚的一声，整颗封印都在震动。
皇甫惊羽站了起来，手按在剑柄上。他的脸色很难看，因为他感觉到了那股光芒里携带的威压。那不是任何一个修士能发出的威压，而是来自更高层次的东西。
“天道。”皇甫惊羽说。
皇甫鹤也站了起来。她认出了那股气息。万古第一帝的记忆告诉她，这是天道的气息。天地之间存在一种无形的意志，它不是人，不是神，而是规则的化身。它维持着这个世界的平衡，确保一切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
而现在，这个意志主动现身了。
天空的裂缝越来越大，灰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汇聚在天玄宗上空。那些光芒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五官，没有性别，只有一个轮廓。
人形下方，还站着一个人。
陆景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甲，手持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站在天玄宗的主峰顶上。他的修为已经不是元婴期了，而是化神期，甚至更高。他的身上缠绕着灰白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像蛇一样在他身体周围游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
“天道附体。”皇甫鹤脱口而出。
她记忆里有这种东西。天道本身没有攻击力，但它可以选择一个宿主，将自己的力量借给宿主。被天道附体的人，修为会在短时间内暴涨，而且不受任何规则的限制。陆景渊本来就是天灵根，气运逆天，现在又得到了天道的加持，他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世界的上限。
整个天玄宗都乱了。
弟子们从各个院子里跑出来，抬头看着天空的裂缝和主峰上的陆景渊。长老们纷纷飞上半空，但没有人敢靠近。那股灰白色的光芒太强了，化神期的长老都不敢接近。
皇甫渊庭第一个出现在皇甫鹤面前。他撕裂空间直接落在院子里，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渡劫期大圆满的威压全面释放，挡住了从天而降的大部分光芒。
“爹，那是什么？”皇甫惊羽问。
“天道。”皇甫渊庭的脸色很沉，“它选择了陆景渊作为宿主。现在陆景渊的修为已经不在我之下了。”
“不在您之下？”皇甫惊羽倒吸一口凉气。他爹是渡劫期大圆满，整个世界最强的修士。如果陆景渊不在他爹之下，那就意味着没有人能拦住他了。
皇甫惊澜和皇甫惊鸿也赶到了。大哥的白衣上沾了血迹，他从天剑宗一路杀过来的，路上遇到了几头被天道气息吸引来的妖兽。二哥的丹袍上还沾着药渣，他扔下了正在炼的丹药冲了过来。
皇甫渊庭站在最前面，皇甫惊澜和皇甫惊鸿站在两侧，皇甫惊羽挡在皇甫鹤身前。四个人面朝同一个方向，面对主峰上那个被灰白色光芒包裹的人影。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景渊从主峰上飞了下来。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一瞬间就从山顶来到了甲字区的上空。他悬浮在半空中，背后是那道贯穿天际的裂缝，身上缠绕着天道的光芒，手中的黑色长剑散发着灰白色的剑气。
他低头看着皇甫鹤，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志在必得的笃定。
“皇甫鹤，跟我走。”
“凭什么？”
“你体内的封印之力，不属于这个世界。天道告诉我，你是异数。你的存在破坏了天地间的平衡。你必须跟我走，让天道封印你的力量，或者把力量转移给我。”
“转移给你？”皇甫鹤笑了，“说得好听，不就是想夺走我的封印之力吗？”
陆景渊没有否认。他举起手中的黑色长剑，剑尖指向皇甫鹤。
“我没有选择。天道选中了我，我必须完成它的使命。你的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它应该被封印或者被转移。如果你配合，我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家人。”
皇甫惊羽拔出了剑。
“你敢动我姐一根头发，我让你魂飞魄散。”
陆景渊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波动。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在皇甫渊庭之下了，皇甫惊羽区区金丹期，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蚂蚁。
“皇甫家主，你女儿的情况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她体内的封印一旦完全解开，整个世界的平衡都会被打破。天道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皇甫渊庭向前迈了一步。他没有拔剑，但他周身的灵力已经开始翻涌，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天道不允许，我允许。我女儿的事情，轮不到天道来管。”
“你以为你能拦住我？”陆景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天道附体之后，我的修为不比你低。而且我有天道的加持，你的灵力攻击对我无效。因为攻击我就是攻击天道，攻击天道就是攻击这个世界本身。你每打我一下，这个世界就崩坏一分。你确定要动手吗？”
皇甫渊庭沉默了。
他知道陆景渊说的是真的。天道附体的人无法被攻击，因为攻击的力会反噬到整个世界。他可以一剑劈开山峰，但他不能一剑劈开这个世界。
“爹，别动手。”皇甫鹤从皇甫惊羽身后走了出来。
她走到家人面前，转过身，面对他们四个人。
“爹，大哥，二哥，三弟。你们已经保护我很久了。从穿越过来第一天到现在，每一次出事都是你们挡在我前面。废柴的时候是你们护着我，被林婉儿欺负的时候是三弟帮我出头，被天剑宗盯上的时候是爹劈山救我，封印爆发的时候是二哥给我炼药。你们做得够多了。”
“姐，你说什么呢？”皇甫惊羽拉住她的袖子。
“我说，这次换我来。”她轻轻拨开三弟的手，“你们的龙傲天光环是我给的。现在轮到那个给你们光环的人，亲自解决这件事了。”
她转身面朝陆景渊。
“天道，我知道你在听。你说我是异数，你说我的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但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是谁创造了这个世界？”
陆景渊的身体微微一震。那不是他的反应，是他体内天道的反应。
“三万年前，天地初开，万物混沌。是谁梳理了灵气？是谁划定了天地的边界？是谁制定了修士修行的规则？”皇甫鹤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玄宗，“是你吗？是你这个只会躲在宿主背后的意志吗？”
陆景渊的身体在颤抖。他体内的天道在挣扎，想要脱离这个宿主。因为皇甫鹤的话触动了它的根源。它不是万能的，它只是这个世界运行规则的化身。而制定这些规则的人，是万古第一帝。
是皇甫鹤。是她上一世的自己。
“我现在确实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我现在确实打不过你。但你确定要跟我动手吗？你确定，一个制定了这个世界规则的人，会没有办法对付这个世界的天道？”
沉默。
陆景渊的身体不再颤抖了。他体内的天道安静了下来，但那种安静不是顺从，而是戒备。
皇甫鹤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她催动了体内的封印。不是借用封印泄露的力量，而是主动去撕开那个裂缝。封印感受到她的意愿，第一层的裂口猛地扩大了。一股庞大的灵力从封印中涌出来，涌入她的经脉，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炼气三层。
筑基期。
金丹期。
元婴期。
化神期。
渡劫期。
她的修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从炼气三层冲到了渡劫期。她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皮肤表面出现了细细的裂痕，金光从裂痕中渗出来，血珠跟着往外冒。温脉膏在经脉中流转，帮她稳住几乎要碎裂的脉壁。
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九层封印，她用强行撕开第一层的方法，将第一层封印的全部力量释放了出来。这只是九分之一，甚至不到九分之一。但渡劫期的修为，已经够用了。
皇甫鹤抬起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陆景渊。
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那是封印之力充盈到极致的表现。她的头发无风自动，衣袍猎猎作响。她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
“陆景渊，你不是要我的封印之力吗？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