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反派送上门
皇甫鹤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男主盯上了。
她一路小跑来到物资领取处，发现这里已经排起了长队。
说是物资领取处，其实就是山腰上一排低矮的石屋，门口摆着几张桌子，几个执事弟子坐在那里打哈欠。
队伍缓慢向前。
轮到皇甫鹤时，她递上身份令牌。
执事弟子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精明得像只狐狸。
他看了一眼令牌，嘴角勾起一抹笑：“皇甫鹤，丙字区，炼气三层。啧啧，皇甫家的大小姐就这水平？”
周围传来几声窃笑。
皇甫鹤面不改色：“我可以领物资了吗？”
小胡子慢悠悠地翻着登记簿，故意磨蹭了一盏茶的功夫，才从桌下拿出一个布袋随手一扔：“十块灵石，三瓶培元丹，五张引气符。拿好了。”
皇甫鹤打开一看，灵石裂了两块，丹药跑气了，符纹糊了三张。
“这位师兄，这些是不是该换一下？”
小胡子瞪眼：“换什么换？丙字区就这个待遇！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给你物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周围几个执事弟子都笑了起来。
皇甫鹤深吸一口气，把布袋收好转身就走。
小胡子在后面喊：“这才对嘛，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觉悟！”
皇甫鹤头也没回，但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张脸。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思考，刚转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一声娇呼，一个少女踉跄后退了两步，手里的东西洒了一地。
少女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弱。
她的修为是筑基初期——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会被炼气三层的她撞得差点摔倒？
皇甫鹤心里警铃大作。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走路不小心。”少女先开口道歉，声音软糯糯的，弯腰去捡东西。
皇甫鹤也蹲下来帮忙，捡起一个玉瓶，上面写着“凝露丹”。
少女接过瓶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眼睛一亮：“你是皇甫家的皇甫鹤师姐吧？我叫柳梦璃，是今年乙字区的新生。师姐你人真好，不像别人说的那样……”
她说到这里忽然捂住嘴，一副说漏了的样子。
皇甫鹤内心：来了来了，经典话术。
“别人说我什么？”她配合地问。
柳梦璃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是废物，说你不配姓皇甫，说你是皇甫家的耻辱。这些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别人传的。好像是林婉儿林师姐听人说的吧？”
林婉儿。又是她。
皇甫鹤在心里给林婉儿的记仇簿上又加了一笔。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梦璃师妹。改天我请你吃饭。”
柳梦璃受宠若惊地摆手：“不用不用，师姐太客气了。我先去领物资啦，回头见！”
她抱着东西匆匆走了。
皇甫鹤目送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这个柳梦璃，是真心提醒她，还是故意来挑拨离间？
她有一个原则——主动凑上来的“好人”，十有八九有问题。
她继续往回走。
丙字区的路又长又偏，沿途经过一片小树林时，她忽然闻到了一股异样的气味。
甜丝丝的，像是某种花香。
皇甫鹤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前世是个网文读者，对各种下毒桥段了如指掌。
这种甜腻腻的花香，十有八九是迷魂散。
“皇甫师妹，这股味道好闻吗？”
林婉儿从树后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甲字区的女弟子。
三个人都是筑基期，穿着银色弟子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我从我爷爷那里拿来的迷魂散，专门对付你这种炼气期的小修士。闻了之后四肢发软，灵力凝滞，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林婉儿笑盈盈地说。
皇甫鹤确实感觉到四肢开始发软。
她靠着路边的树干慢慢滑坐下来，心里疯狂吐槽：大意了！居然在路上放迷药，修仙界的反派怎么这么不讲武德？
她手悄悄摸向怀里的储物戒指。
老爹给的那个保命戒指里封印了一道全力一击。但她不想这么快暴露底牌。
“林师姐，你这是要干什么？”她尽量保持镇定。
“干什么？”林婉儿蹲下来，用一根手指挑起皇甫鹤的下巴。
“我就是想看看，皇甫家的大废物有什么特别的，能让皇甫惊澜那样的天才对你言听计从。你知道吗，你大哥在天剑宗的名气很大，大到我爷爷都想把我和他联姻。结果你大哥说什么来着？他说‘我的婚事要经过我妹妹同意’。”
她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你一个废物，凭什么决定他的婚事？你配吗？”
皇甫鹤恍然大悟。
原来又是大哥惹的桃花债。不对，是桃花债惹到了她头上。
“林师姐，联姻这种事讲究两情相悦。我大哥修炼修傻了，根本不懂男女之事。你嫁给他也不会幸福的。不如我帮你介绍别人？我三弟就不错——”
“闭嘴！”林婉儿一巴掌扇过来。
皇甫鹤偏头躲过，但林婉儿的手还是擦过了她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林婉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今天来，就是想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你皇甫鹤在天玄宗什么都不是。一个丙字区的废物，最好老老实实待着，别碍我的眼。”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这叫腐灵丹。吃了之后，你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会慢慢消散，变成一个彻底的凡人。放心，死不了人，就是让你连炼气三层都保不住。”
皇甫鹤看着那粒黑乎乎的药丸，心想：这不就是废功的毒药吗？比预想的要狠。
“林师姐，你确定要这么做？”
“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林婉儿冷笑，伸手去捏皇甫鹤的下巴。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姐，我就说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你还说我不能因为人家说话不好听就打人。现在她要给你喂毒药了，我可以打了吗？”
皇甫惊羽不知何时站在了树梢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他穿着丙字区的灰色弟子服，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凌厉气势，让林婉儿和她身后的两个女弟子同时变了脸色。
“皇甫惊羽？你怎么在这里？”林婉儿后退了一步。
“我一直跟着我姐啊，”皇甫惊羽从树上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在皇甫鹤身边，“我是她弟弟，保护她不是应该的吗？倒是你，林师姐，给我姐下毒，这事怎么算？”
林婉儿咬了咬嘴唇。
皇甫惊羽虽然是丙字区的新生，但他的修为——金丹期。一个十七岁的金丹期，就算是丙字区，也不是她能招惹的。
“我没想给她下毒，我就是吓唬吓唬她。”林婉儿把腐灵丹收了起来，挤出个笑脸，“皇甫师弟，你别误会，我和皇甫师妹闹着玩呢。”
“闹着玩？”皇甫惊羽歪了歪头，“那我也跟你闹着玩玩。”
他的身形一闪，快到林婉儿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林婉儿手里的瓷瓶就到了皇甫惊羽手中。
他倒出那颗腐灵丹，在指尖转了转，笑眯眯地看向林婉儿。
“林师姐，你自己尝尝呗，尝尝什么味道，反正就是闹着玩。”
林婉儿的脸色煞白：“你敢！我爷爷是天玄宗的长老！你要是敢动我，我爷爷不会放过你！”
“你爷爷是天玄宗长老，”皇甫惊羽点点头，“我爹是渡劫期大圆满。你猜你爷爷敢不敢来我家门口闹？”
林婉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渡劫期大圆满。那可是整个北域的天花板。她爷爷不过是个化神期的长老，在皇甫渊庭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甫惊羽趁她愣神的功夫，手一抬，那颗腐灵丹精准地弹进了林婉儿的嘴里。
林婉儿下意识地咽了下去，然后脸色剧变，拼命咳嗽想要吐出来，但丹药入口即化，哪里还吐得出。
“你——你——”她指着皇甫惊羽，手指都在发抖，“你给我吃了什么？”
“腐灵丹啊，你自己的药。”皇甫惊羽笑得天真无邪，“放心，死不了人，就是让你体内那点灵力慢慢消散。你不是筑基初期吗？吃完之后大概会掉到炼气七八层吧，反正你也不靠修为吃饭，你靠你爷爷嘛。”
林婉儿旁边的两个女弟子吓得连连后退，转身就跑。
林婉儿也想跑，但腐灵丹的药效已经开始发作，她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皇甫惊羽！你会后悔的！我爷爷不会放过你！”
“那我等着。”皇甫惊羽耸耸肩，转身扶起还在树干旁坐着的皇甫鹤，“姐，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闻了点迷魂散，腿有点软。”皇甫鹤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地上哭得像死了亲人的林婉儿，心里百感交集。
这就是有弟弟保护的感觉吗？太爽了吧。
但她同时也有一丝担忧。林婉儿的爷爷毕竟是天玄宗的长老，虽然老爹是渡劫期大圆满，但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三弟，你给她吃那个腐灵丹，会不会太过了？”
“不过啊，”皇甫惊羽理所当然地说，“她想废你修为，我废她修为，一报还一报。再说了，我只是让她掉几个小境界，又没把她打回凡人。我已经很仁慈了。”
皇甫鹤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走吧，姐，回去休息。”皇甫惊羽搀着她往回走，“对了，你刚才跟那个柳梦璃说话的时候，我就躲在旁边。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故意引你走这条路的。”
皇甫鹤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婉儿藏身的方向一眼，还点了下头。”皇甫惊羽冷笑，“三个人合伙演戏呢。一个引路，一个下毒，一个在旁边看戏。配合得挺默契，就是演技太差了。”
皇甫鹤倒吸一口凉气。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警惕了，没想到还是差点中了套。
柳梦璃那副“好心提醒”的模样，居然是和林婉儿一伙的？
“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跟她们无冤无仇。”
“姐，你是不是傻？”皇甫惊羽无奈地看着她，“你姓皇甫。你爹是渡劫期大圆满，你大哥是天剑宗圣子，你二哥是丹道天才，我是未来——咳咳，总之，你的身份本身就是一个靶子。谁踩了你，谁就有面子。谁欺负了你，谁就可以到处炫耀‘我连皇甫家的大小姐都不放在眼里’。”
皇甫鹤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别人当垫脚石？”
“以前可能是。”皇甫惊羽认真地看着她，“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有我。谁敢踩你，我先踩死他。”
皇甫鹤鼻子一酸，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三弟，你真好。”
“别弄乱我头发！”皇甫惊羽嫌弃地躲开，但耳朵尖红了。
两人走远后，林婉儿还瘫坐在地上。
她的修为已经掉到了炼气七层，而且还在继续往下掉。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皇甫家姐弟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
“皇甫鹤，皇甫惊羽，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远处的山道上，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陆景渊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开。
他原本只是路过，没想到看到了这么一出好戏。
那个皇甫家的废物大小姐，明明自己什么都不是，却有一个愿意为她出头的弟弟，还有一个随时能碾压整个宗门的爹。
这就是世家的底气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什么都没有。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强大的靠山，只有一把剑和一颗修炼的心。
但正因如此，他才要变得更强。
强大到——让整个皇甫家都不敢在他面前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