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隐藏的谜团
皇甫鹤在丙字区的小院里过了五天安稳日子。
每天吃二哥送的丹药，引导灵气绕过封印，炼气三层的修为纹丝不动，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反正全家大腿够粗，她只需要活着就行。
第六天夜里，事情发生了变化。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早，迷迷糊糊中感觉胸口发烫。起初她以为是做梦，翻了个身继续睡。但烫意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点了一把火。
她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她的胸口正散发着一团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透过衣服，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什么情况？”
她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胸口。光芒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位置正好是封印所在的地方。她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那片皮肤，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胸口炸开。
皇甫鹤整个人被弹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摔在地上。剧痛从后背蔓延到四肢，她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体内的封印像是活了过来。一股庞大的灵力从封印中涌出，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那灵力太强了，她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像是有人往一根细水管里灌进了整条河。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皮肤表面开始出现裂痕，金色的光芒从裂痕中渗出，血珠跟着往外冒。
“啊——”
她终于喊出了声。
声音不大，但足够惊动隔壁院子的皇甫惊羽。
三弟是第一个冲进来的。他看到皇甫鹤的样子，脸色瞬间变了。
“姐！”
他扑过来想扶她，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就被一股力量弹开，连退了好几步。
“别碰我——”皇甫鹤勉强挤出几个字，“去找爹——”
皇甫惊羽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皇甫鹤一个人躺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封印还在往外释放灵力，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随时会炸开。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她心底升起。
“醒了吗？”
谁？谁在说话？
“还没到时候。再等等。”
声音消失了。
与此同时，封印突然安静下来。涌出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收回去了一样，迅速消退。皮肤上的裂痕开始愈合，金色的光芒也渐渐熄灭。
皇甫鹤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全是血。但皮肤完好无损，像是刚才的裂痕从来没有出现过。
“姐！”
皇甫惊羽带着皇甫渊庭冲了进来。
皇甫渊庭看到女儿浑身是血地坐在地上，一向沉稳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慌乱。他一步跨到她面前，蹲下来，双手按在她的肩上，灵力探入。
片刻后，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爹，我没事。”皇甫鹤说。
“你差一点就炸了。”皇甫渊庭的声音很沉，“你体内的封印刚才释放了大约三成的力量。如果不是它自己收回去，你现在已经是一滩血肉了。”
“三成？”皇甫鹤愣了一下，“才三成就差点把我炸了？”
“这封印里的力量远远超出我的想象。”皇甫渊庭将她扶起来，坐到床上，“我之前以为它是帝王级别的封印，现在看来，比帝王级别还要高。”
“高到什么程度？”
皇甫渊庭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渡劫期大圆满的修为，打不开它。甚至连碰都碰不了。刚才那股灵力涌出来的时候，我尝试用灵力去压制，结果被直接弹开了。”
皇甫鹤倒吸一口凉气。
老爹是这本书的战力天花板。连他都碰不了的封印，那是什么级别？
“小鹤，你最近有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没有。就正常吃二哥送的丹药，正常修炼。哦对了，我之前吃过洗髓丹，但是吃完之后封印就开始吞我的灵力了，但从来没有主动释放过。”
皇甫渊庭沉思了片刻，说：“封印不是你吃丹药激活的。它有它自己的节奏。也许是因为你穿越——我是说，也许是因为某些原因，它提前苏醒了。”
皇甫鹤心头一跳。
老爹说“穿越”的时候，那个停顿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吗？
“爹，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皇甫渊庭看着她，眼神复杂。
“小鹤，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
皇甫鹤沉默了。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家人只当她是性格变了一些，不会往穿越方面想。但老爹是渡劫期大圆满，对灵魂的感知远超常人。
“我……确实不一样了。”她决定说实话，但有所保留，“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很多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醒来之后，我就觉得自己不太一样了。”
“什么样的梦？”
“梦到这个世界是一本书。梦到有人会死。梦到……很多不好的事情。”
皇甫渊庭没有追问。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不管那个梦是什么，不管你现在是谁，你都是我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皇甫鹤的眼眶红了。
“爹，您不问我到底是不是原来的小鹤？”
“灵魂还是那个灵魂，只是多了一些记忆，或者少了一些记忆。”皇甫渊庭平静地说，“我修炼了一千多年，见过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灵魂转世、记忆觉醒、夺舍重生，这些事情我都见过。你的情况，更像是记忆觉醒。你不是别人，你就是你。”
皇甫鹤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她确实是皇甫鹤，只是多了一段现代社会的记忆。可那段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有时候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穿越者还是觉醒了前世记忆的修仙者。
“先休息吧。”皇甫渊庭站起身，“我去查一查这种封印的资料。在我查到之前，你不要再吃任何丹药了。那些丹药的灵力会被封印吸收，刺激它活跃。今天它只释放了三成，下一次可能就是五成，再下一次就是全部。以你现在的身体，一次都接不住。”
“那我就不吃丹药了？可是不吃丹药，我修炼更慢。”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修炼，是活命。”皇甫渊庭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会让惊鸿给你准备一些温养身体的灵药，不增加灵力，只修复经脉。至于封印的事情，交给我。”
皇甫鹤点了点头。
皇甫渊庭离开后，皇甫惊羽还留在房间里不走。
“姐，你真的没事？”他坐在床边，眼睛里全是担忧。
“没事了。就是吓了一跳。”
“那个封印到底是什么东西？连爹都解不开。”
“我也不知道。”皇甫鹤靠在床头，“但我觉得，它跟我做的那个梦有关。”
“什么梦？”
皇甫鹤想了想，决定跟三弟多说一些。反正他迟早会知道。
“我梦到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书里有一个主角，叫陆景渊。他会变得越来越强，最后成为天下第一。而我是这本书里的一个炮灰，活不过三章。”
皇甫惊羽的表情变了。
“所以你知道陆景渊会来找你麻烦？”
“对。所以我才一直躲着他。”
“那你知不知道，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皇甫惊羽问。
皇甫鹤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在梦里，你后来堕入了魔道，成了一个反派。”
皇甫惊羽愣住了。
“我？魔道？反派？”
“梦也不一定准。”皇甫鹤赶紧补充，“你看，现在很多事情都变了。陆景渊被发配了，林婉儿被你喂了腐灵丹，剧情早就跑偏了。说不定你也不会变成反派了。”
皇甫惊羽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姐，如果我真的要变成反派，那我也要做最厉害的那个反派。到时候谁敢欺负你，我让他生不如死。”
“你能不能别总想着打打杀杀？”
“那我还能干什么？炼丹我不会，用剑我不如大哥，我就只会打架。”
皇甫鹤被他逗笑了。
两天后，二哥皇甫惊鸿亲自来了天玄宗。
他带来了一大堆灵药，全是温养经脉的，不含任何灵力。他仔细检查了皇甫鹤的身体，又跟皇甫渊庭讨论了整整一个下午，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封印的核心不在身体里，在灵魂里。”皇甫惊鸿说，“小鹤的灵魂上有一道锁，灵力封印只是表面现象。解开这道锁的关键，不是灵力，而是记忆。”
“记忆？”皇甫鹤问。
“对。你之前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那个梦可能就是记忆。封印释放灵力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皇甫鹤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封印爆发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醒了吗？”“还没到时候。再等等。”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两个人对话。一个问我醒了没有，另一个说还没到时候。”
皇甫惊鸿和皇甫渊庭对视了一眼。
“那个声音，可能就是你自己。”皇甫惊鸿说，“准确地说，是你上一世的自己。她在跟你对话。”
皇甫鹤后背发凉。
“那我上一世到底是谁？”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你上一世非常强大，强大到连爹都碰不了你的封印。这样的人，在修仙界的历史上不超过五个。”
皇甫鹤想了很久，忽然问：“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要做。”皇甫渊庭说，“封印会自己慢慢打开。每一次打开，你的身体都会承受巨大的冲击。我能做的就是在每次冲击来临时，帮你稳住身体，不让你炸掉。”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后，可能一年后，也可能明天。”
皇甫鹤深吸一口气。
她以为自己穿越之后只需要躺平就行了。没想到身上还带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行吧。”她从床上站起来，“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就该吃吃，该喝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皇甫惊鸿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小鹤，你真的变了很多。以前的小鹤遇到这种事会吓得哭出来，现在的你像是换了一个人。”
皇甫鹤笑了笑：“可能是那个梦把我变勇敢了。”
她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
老槐树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树根深处，那颗翠绿色的种子已经长出了细小的根须，正在往地下深处延伸。
皇甫鹤不知道的是，就在封印爆发的那个夜晚，那颗种子也亮了一下。
像是回应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