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未来的大佬？现在给我端茶
琴行的视频是第二天早上爆的。
苏晚吟醒来的时候，手机被消息炸到卡顿。她重启了机器，点开那个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八百万。视频拍得不专业，画面有点反光，但里面的她坐在钢琴前，闭着眼睛弹肖邦，侧脸被灯光照着，像一幅素描。
评论区风向已经变了。
“我承认我之前骂过苏晚吟，现在我来排队道歉。”
“不是，她什么时候学的钢琴？这是童子功啊。”
“只有我注意到她旁边站着个帅哥吗？”
苏晚吟刷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了。舆论在转，但这才刚开始。
她走出卧室。客厅里没人，厨房灶台上温着一锅粥，旁边放着煎蛋和小菜。餐桌上压着一张纸条：“我去超市买菜，很快回来。粥在锅里。林渡。”
字写得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苏晚吟坐下来喝粥。皮蛋瘦肉粥，皮蛋切得均匀，瘦肉撕成了丝，火候刚好。她一边喝一边想，林渡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做的，才认识两天就开始给人做饭。
门锁响了。林渡拎着两个塑料袋进来，看见她在喝粥，把一盒蓝莓放在她面前。“洗过了，可以直接吃。”
苏晚吟看了看蓝莓，又看了看他。“你几点起的？”
“六点多。睡不着。”
“为什么？”
林渡把苹果放进冰箱，动作顿了一下。“认床。”
苏晚吟差点被粥呛到。她以为他会说担心她之类的话，结果是真的认床。
喝完粥，苏晚吟擦了手，拿起手机。微信上有一条新消息，来自苏家的保姆姜颖：“小姐，老太太请您今天回老宅一趟。”
苏晚吟盯着这条消息。苏家老宅，原主的奶奶。原书里这个老太太对苏晚吟不冷不热，被送进监狱的时候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要出去一趟。”苏晚吟说，“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林渡点头。他正在擦碗，动作不紧不慢。
“我手机号存在你手机里了。”他说，“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苏晚吟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存过他的号码。
“你睡着的时候存的。”林渡语气平平的，“你手机没设密码。”
苏晚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手机确实没设密码，但那是因为还没来得及设。可他的语气太自然了，好像帮她存个号码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事。
她换了衣服出门。原主的衣柜里大部分是粉色白色的裙子，她翻了很久才找到一件黑色连衣裙。款式简单，长度到膝盖，看起来不好惹。
到苏家老宅的时候快十点了。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苏老太太坐在正中间，头发全白了，腰板挺得直直的。她旁边是苏婉清，苏晚吟的堂姐，正在给老太太剥橘子。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苏晚吟的大伯苏建国，翘着二郎腿，手里的报纸半天没翻一页。
“奶奶。”苏晚吟叫了一声。
老太太抬头看了她一眼。“听说你昨晚在订婚宴上闹了？”
“我没闹。”苏晚吟说，“顾衍要退婚，我同意了。”
“同意了还撕人家的卡？同意了还当众牵个男人走？”苏建国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出来。
苏晚吟没看他，只看着老太太。“奶奶，顾衍当着全国网友的面悔婚，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跪下来求他？”
老太太没说话。
“苏家的脸已经丢尽了。”苏建国把报纸摔在茶几上。
苏晚吟终于转过脸看他。“大伯，订婚是顾家提的，悔婚是顾衍做的。您要怪，去怪顾衍。”
苏建国的脸涨红了，正要发火，老太太开口了。
“那个男人是谁？”
苏晚吟知道她说的是林渡。“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再追问。她找苏晚吟回来，真正的原因是顾家放话了：如果苏晚吟不签那份补充协议，顾家会动用关系让苏氏集团在接下来的项目上不好过。
苏建国急得不行。“爸在世的时候跟顾家那么多合作，现在要是黄了，这个责任谁担？”
苏晚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们不会撤资。城南地块的项目，顾家投了五个亿，比苏氏多一倍。他们撤资，损失最大的是他们自己。”
客厅安静了。苏建国张了张嘴，发现她说的有道理。苏婉清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苏晚吟一眼，眼神里不再是看好戏，而是带了一点认真。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学会想这些了？”
苏晚吟放下茶杯。“从没人可以靠的时候。”
老太太摆了摆手。苏晚吟站起来往外走，经过苏婉清身边的时候，苏婉清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妹妹，那个视频我看了。”她的声音很轻，“你弹得很好。”
苏晚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拉住的手腕，抽回来。“谢谢。”
出了老宅大门，苏晚吟站在梧桐树下，拿出手机。林渡发了一条消息：“冰箱里有绿豆汤，回来记得喝。”
她没回，但嘴角弯了一下。
叫了车回家，路上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个叫沈渡的人发来的微信。
“苏小姐，冒昧打扰。我在网上看到了您弹琴的视频，想跟您聊聊合作的事。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三点，苏氏艺术中心的咖啡厅见。”
苏晚吟看着这个名字，脑海里弹出提示。
【检测到原书重要人物：沈渡。身份：沈氏集团继承人，原书中后期成为顾衍最大商业对手。当前时间线：沈渡正处于事业起步期，资金链紧张，远未达到原书中的巅峰状态。属性：可利用。】
苏晚吟靠在车窗上想了想。沈渡，原书里的霸总，顾衍最怕的人。但那都是几年以后的事。现在的他，还只是一个到处找投资碰壁的年轻创业者。他来找她，不是因为她多厉害，而是因为她姓苏，苏家有资源。
他想利用她。
苏晚吟笑了，给他回了一条消息。“可以。不过地点换一下，来我家。我把地址发给你。”
发完之后她关了屏幕。让一个未来的大佬去她家谈事情，本身就是驯服。在咖啡厅，他们是平等的。在她家，他是客人，她是主人。位置决定了姿态。
车停在公寓楼下。苏晚吟上楼，开门，林渡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
“回来了？”他抬头看她。
苏晚吟换了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果然有一锅绿豆汤，用保鲜膜封着，旁边放着一小碟冰糖。
她盛了一碗端到客厅。“明天下午有人来家里谈事情。”
林渡从书后面露出一双眼睛。“要我回避吗？”
“不用。你在旁边待着就行，不用说话。”
他点了点头，没有问来的人是谁。他的不问也是一种习惯，一种从小被训练出来的、不僭越的习惯。
苏晚吟喝着绿豆汤，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阳光，落在林渡翻书的手指上。画面安静得像一张照片。
她忽然问了一句。“你下午吃的什么？”
林渡抬起头想了想。“泡面。”
苏晚吟放下碗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多了很多食材，都是林渡上午去超市买的。她把食材拿出来，开始洗菜切菜。
林渡听到动静走到厨房门口。“我来吧。”
“坐着。”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苏晚吟做菜的手法不太熟练，土豆丝切得有粗有细，但她切得很认真，刀工不行就用耐心补。
她做了两菜一汤。土豆炒肉片，青菜炒香菇，番茄蛋花汤。味道一般，土豆有点生，汤太咸了，但摆盘好看，上面撒了葱花。
林渡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两菜一汤。
“不好吃就说不好吃。”苏晚吟夹了一块土豆，嚼了两下皱了皱眉。“确实不怎么样。”
林渡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很久。“比我第一次做的好吃。”
苏晚吟知道他在安慰她，但安慰得太笨了，笨到她忍不住笑了。她笑起来眼角会弯，整个人不像那个在订婚宴上撕卡的狠女人。
林渡看到她笑，自己也笑了。他的笑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只留下一圈很小的波纹。
“你第一次做饭是几岁？”苏晚吟问。
“六岁。煮泡面。”
“泡面也算做饭？”
“没煮熟。”
苏晚吟又笑了。
吃完饭林渡去洗碗。苏晚吟坐在沙发上，翻了翻明天的日程。上午去琴行试琴，下午沈渡来家里，晚上跟音乐会场地方确认细节。
日程很满。她喜欢被事情填满的感觉，因为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比如她有多久没想起上一世的家了。那间堆满心理学书籍的小公寓，那盆快养死的绿萝。她不敢想，因为一想就会意识到自己回不去了。
晚上十点，灯灭了。
客房里，林渡的灯也灭了。
公寓安静下来，只剩下冰箱低沉的嗡嗡声。
苏晚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明天沈渡会来，这个人会成为她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不对，不是棋子，是狗。她要把这个未来会翻云覆雨的男人，训成一条忠诚的、只认她一个主人的狗。
听起来很疯狂。但疯的不是她，是这个把她扔进火坑的世界。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还是那么白，冷冷地照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