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肃清奸佞，太子登基为帝王

沈清辞离世后，萧景渊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与柔软彻底熄灭，只剩下狠厉果决与雷霆手段。他以沈家冤案为引，顺势发难，将丞相苏宏一党连根拔起，但凡参与构陷沈家、迫害沈清辞的人，无论官职高低、身份贵贱，一律严惩不贷，抄家灭族，血流成河。

昔日权倾朝野的丞相府，一夕之间土崩瓦解，苏宏被处以凌迟极刑，死前受尽苦楚，哀嚎数日才断气；那些曾经附和苏宏、污蔑沈家的朝臣，尽数被罢官夺职，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军中叛徒被当众斩首，以儆效尤，用以告慰沈毅将军的在天之灵。

一时间，朝野上下震慑，无人再敢有二心，萧景渊以铁血手腕，彻底掌控了朝政大权，再无任何势力能与之抗衡。皇帝见他手段果决、心智坚韧，又感念沈家世代忠良蒙冤惨死，心中愧疚不已，索性将所有朝政大权尽数交予萧景渊，自己退居深宫，不再过问政事。

元启十四年秋，皇帝久病不愈，自知大限将至，下旨传位于太子萧景渊，诏书之上，字字笃定，直言太子心系江山、勇谋兼备，堪当大靖之主。三日后，皇帝驾崩于养心殿，举国哀悼。

萧景渊以太子之位，登基为帝，成为大靖王朝新的君主，改元景和，大赦天下。

登基大典那日，他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头戴通天冠，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步步走上金銮大殿，接受百官朝拜，俯瞰万里江山，坐拥天下至尊之位。礼乐奏响，山呼万岁，声震云霄，普天同庆，可站在最高处的萧景渊，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深入骨髓的孤寂与冰冷。

这万里江山，这至尊皇权，是他用沈清辞的性命、用沈家满门的鲜血换来的。如今他得到了世间一切，却永远失去了那个他最想与之共享山河、共度余生的人。于他而言，这盛世江山，不过是一座华丽而空旷的牢笼，困住了他的一生，让他日夜承受悔恨的折磨。

登基之后，萧景渊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为沈家平反昭雪。

他下旨，追封镇国将军沈毅为忠武公，世袭爵位，建祠立庙，世代供奉，享受万民香火；恢复沈氏一族所有名誉，善待沈家仅剩的族人，赏赐良田美宅，金银无数，弥补沈家所受的一切苦难。

紧接着，他又下旨，追封沈清辞为明德皇后，以皇后之礼厚葬。可他终究没有找到沈清辞的尸骨，只能将她留下的碎衣、绝笔素笺，还有那支他赠予的凤凰玉簪、那枚碎成两半又被他精心粘好的龙凤玉佩，一同放入棺椁之中，在皇陵之中，为她修建了一座极尽奢华的空冢，取名思辞陵。

思辞陵，思念沈清辞，日日夜夜，岁岁年年。

陵寝之中，摆放着她曾经在东宫用过的所有物品，她喜爱的书籍、她练过的剑法、她绣了一半的嫁衣、她喝过茶的茶杯，一切都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仿佛她从未离去，只是暂时小憩。

萧景渊时常在处理完繁重的朝政后，独自一人，卸下龙袍，换上常服，来到思辞陵。他会坐在棺椁旁，像从前在东宫一样，轻声诉说着朝政琐事，诉说着民间百态，诉说着他的思念与悔恨。

“清辞，朕登基了，成了大靖的帝王，肃清了所有奸佞，为沈家翻案了，为你报仇了，你看到了吗？”

“清辞，朕错了，朕真的错了，朕不该选江山，不该舍弃你，朕愿意用这万里江山，换你回来，只要你能回来，朕什么都愿意给你。”

“清辞，你回来好不好…… 别再恨朕了…… 别再不理朕了……”

空荡荡的陵寝之中，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不再是那个温润隐忍、步步为营的太子，而是一个被思念与悔恨吞噬的帝王。他勤勉朝政，励精图治，减轻赋税，安抚百姓，平定边境战乱，将大靖治理得国泰民安、盛世太平，成为了史书上记载的一代明君，受万民敬仰，百官称颂。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深夜，他都会从梦中惊醒，梦中全是沈清辞的模样 —— 她明媚的笑、含泪的眼、决绝的背影、坠崖时的决绝。醒来之后，枕边全是泪水，身边空无一人，只有无尽的孤寂与寒冷。

他遣散了后宫所有宫女，终身不立后，不纳妃，不充后宫，中宫之位永远悬空，只为她一人而留。曾经的东宫旧居，他下令不许任何人踏入，日日派人打扫，保持原样，那是他与她曾经最温暖、最纯粹的地方，是他心中唯一的念想。

他常常独自一人坐在东宫的花园里，坐在曾经与她并肩谈心的石凳上，看着满园花开，却再也等不到那个明媚飒爽的姑娘。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明亮，可他的心，却永远停留在了断魂崖顶，停留在了她坠崖的那一日，冰冷刺骨，再无温暖。

肃清奸佞，登基为帝，于世人而言，是荣耀，是巅峰，是新的开始。

于萧景渊而言，是悔恨的开端，是孤独的宿命，是一生都无法解脱的牢笼。

他用一生的时间，去偿还当年的一句辜负。

用一世的帝王孤寂，去祭奠那场始于惊鸿、终于尘埃的虐恋。

从此，万里江山如画，不及她眉间一点朱砂。

盛世繁华万千，不及她曾经一句，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