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身份揭穿，跪地忏悔道原委

自庙会偶遇之后，萧景渊便动用所有力量，暗中追查那名戴帷帽的神秘女子。他没有贸然惊动，只是默默派人守在她居住的小院外，记下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确认她的身份。

数日追查，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果 —— 那女子，正是他寻了三年的沈清辞。

她容颜微改，声音微变，身形清瘦，可她的习惯，她的风骨，她不经意间流露的将门姿态，骗不了人。

真相摆在眼前，萧景渊既激动又惶恐，既欣喜又害怕。

他终于找到她了。

可他也知道，她如今对他，只有冷漠与疏离，形同陌路。

这日黄昏，沈清辞独自走出小院，准备前往药铺抓药，调理身体。刚走到巷口，便被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是萧景渊。

他独自一人，没有带侍卫，没有着龙袍，只一身素色常服，站在夕阳余晖里，眼底满是忐忑、期盼、愧疚与不安，像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沈清辞停下脚步，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周身气息冷冽，拒人于千里之外。

“清辞……” 萧景渊开口，声音颤抖，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我知道是你…… 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清辞依旧沉默，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回应。

萧景渊看着她冷漠的模样，心口剧痛，缓缓上前一步，声音哽咽：“清辞，对不起…… 三年前，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负了你，害了沈家，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清辞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低沉，带着刺骨的漠然：“陛下认错人了。民女不叫清辞，与陛下，也从未相识。”

一句 “陛下”，一句 “民女”，一句 “从未相识”，彻底将他推入深渊。

萧景渊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跪倒在她面前，堂堂帝王，九五之尊，就这样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跪在她的面前，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清辞，我知道你恨我，你骂我，打我，杀我都好，只求你别不认我……” 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她，泪水终于滑落，声音破碎不堪，“我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我全部都告诉你……”

他哽咽着，将三年前所有隐情，所有无奈，所有被迫，一字一句，全盘托出。

“当年丞相一党虎视眈眈，父皇以江山、储位、沈家满门性命逼我，我若不演那场绝情戏码，不废除婚约，不把你打入冷宫，苏宏便会立刻对沈家下手，对你下手…… 我是故意的，我是故意冷漠，故意绝情，故意让所有人都以为我舍弃了你，我只是想护着你，想护着沈家……”

“金銮殿上的斥责，冷宫中的刻薄，全都是演给苏宏看的，我从未信过你与靖王有染，从未觉得你德行有亏，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苏婉仪赐你毒酒，我毫不知情，我得知消息赶去时，你已经重伤，我恨不得杀了苏婉仪，恨不得以命抵命……”

“沈家被冤，父亲惨死，我比谁都痛，比谁都恨，我被禁足东宫，无能为力，只能暗中布局，我连夜赶往边境调兵，就是想尽快铲除奸佞，为沈家翻案，为你报仇…… 可我回来晚了，我赶到断魂崖时，只看到你坠崖，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那一步迟来……”

“我登基之后，立刻为沈家平反，追封你为明德皇后，空悬后位，三年不纳妃，不立后，我找了你三年，走遍天下，我每天都活在悔恨里，活在痛苦里，清辞，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权衡利弊，不该选择江山，不该让你受那么多苦，我愿意用一切弥补你，用江山，用皇位，用我的命，只要你肯原谅我，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跪在地上，语无伦次，泪流满面，字字泣血，句句忏悔，将三年来所有压抑的痛苦、愧疚、悔恨、思念，全都倾泻而出。

他是帝王，是九五之尊，是万人敬仰的圣主，可在她面前，他只是一个背弃挚爱、悔恨终生的罪人。

沈清辞站在原地，静静听着他的忏悔，听着他的解释，听着他的痛苦。

心底没有波澜，没有动容，没有原谅。

原来如此。

原来他所有的绝情，所有的冷漠，所有的舍弃，全都是身不由己，全都是权宜之计，全都是为了护她，为了护沈家。

多么可笑，多么荒唐。

他以为，一句身不由己，就能抵消她家破人亡的伤痛？

他以为，一句忏悔道歉，就能抹去她三年残躯余生的苦楚？

他以为，一句愿意弥补，就能让她忘记所有背叛与伤害？

沈清辞缓缓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帝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笑意。

“萧景渊，” 她第一次，亲口叫出他的名字，声音冰冷刺骨，“你的身不由己，你的权宜之计，你的忏悔弥补，在我沈家满门的鲜血面前，在我一身残毒伤痛面前，一文不值。”

“你选了江山，便注定失去我。你护了皇权，便注定护不住我。你亲手推开我，亲手碾碎我的情意，亲手看着我家破人亡，就该料到，今日结局。”

“我不原谅你。永远不。”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一步步离去，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萧景渊跪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彻底崩溃，失声痛哭，绝望到了极致。

真相大白，可他终究，还是失去了她。

他用江山，换了一场永无救赎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