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主动靠近

第二天早上，尤来依旧按照往常的作息，六点半起床，洗漱完毕，简单吃了一点早餐，就背着双肩包出门上班了。
深秋的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路边的草木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在上面，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尤来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加快了脚步，朝着公司的方向走去。
她依旧戴着耳机，听着舒缓的音乐，脑海里偶尔会闪过昨天那个叫于世的少年的模样。
却也只是一闪而过，没有过多停留。
她依旧觉得，昨天的事情，只是一次偶然的顺手相助，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可当她走到公司楼下，正要走进写字楼大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尤来停下脚步，摘下耳机，抬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眼前的少年，正是昨天她在巷子里救下的于世。
他今天没有穿昨天那件沾满灰尘和血迹的黑色连帽卫衣，而是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搭配一条黑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板鞋，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
额前的碎发不再凌乱，脸上的淤青虽然还没有消退，依旧有些明显。
但比昨天好了很多，嘴角的伤口也结痂了，看起来不再那么狼狈。
尤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心里有些意外，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会在这里等她。
而且，不得不说，他的衣品很好，简单的白T恤和直筒裤，穿在他身上，却显得干净又清爽，少年感十足。
和昨天那个浑身是伤、眼神凌厉的小狼崽，判若两人。
于世也看着尤来，眼神直白又热烈，没有丝毫躲闪，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执拗的在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身侧，微微攥着拳头，显然是有些紧张，却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
“尤来姐姐。”
于世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比昨天清晰了很多，语气里带着一丝恭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早上好。”
尤来回过神来，眼底的惊讶渐渐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淡然，语气平静地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家休息，或者去医院换药吗？”
她看着于世脸上的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的伤还没好，怎么不在家好好养着？”
听到尤来的关心，于世的眼底瞬间泛起了一丝暖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只是因为嘴角的伤口还没好。
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却依旧很真诚：
“我已经去医院换过药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些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我在这里等你，是想谢谢你昨天帮我，还有，把你借我的钱还给你。”
说着，于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到尤来面前。
那叠钱很整齐，有几张百元纸币，还有一些零钱，显然是他特意整理过的。
尤来看着那叠钱，又看了看于世，心里有些疑惑：“你昨天不是说你没有钱吗？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于世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是我昨天从医院出来后，去打了一份临时工，帮别人发传单，赚了一点钱。
又向奶奶借了一些，凑够了还给你的钱。尤来姐姐，谢谢你昨天肯借我钱，不然我都没办法处理伤口。”
尤来看着他泛红的脸颊，还有他眼底的真诚，心里微微一动。
她能看出来，这个少年，很倔强，也很懂事，宁愿自己去打临时工，向奶奶借钱，也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
她没有立刻接过钱，而是摇了摇头，语气放软了一些：
“不用这么急着还我，你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先拿着用，等你以后有能力了，再还我就好。”
“不行的，尤来姐姐。”于世连忙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尤来，
“我不能欠你的人情，奶奶从小就教我，做人要讲信用，借了别人的钱，一定要尽快还上。
而且，你昨天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已经很感激你了，不能再欠你钱。”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尤来知道，自己再拒绝，他也不会同意的。
于是，她伸出手，接过了那叠钱，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收下了。以后别这么拼命了，你的伤还没好，好好休息，赚钱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
“嗯，我知道了，谢谢尤来姐姐。”于世用力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看着尤来的眼神，也更加热烈了，
“尤来姐姐，你是在这里上班吗？”
“嗯，是的。”尤来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七点四十分了，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上班了，
“我要上班了，你也赶紧回家吧，好好休息，别再一个人去那种偏僻的巷子了。”
说完，尤来转身，就要走进写字楼大门。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于世却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尤来姐姐，等一下。”
尤来停下脚步，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于世的脸颊又红了，松开拉着尤来衣角的手，双手放在身侧，微微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执拗：
“尤来姐姐，我想跟着你，我想送你上班，下班的时候，我再过来接你，好不好？
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安安静静地跟在你身边，不说话，也不惹你生气。”
尤来愣住了，她没想到，于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皱了皱眉，语气平静地拒绝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上班下班，不用你送我，你还是赶紧回家休息吧。”
她向来喜欢独处，不习惯身边跟着一个人。
更何况，还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少年，她不想和他有太多的交集，只想尽快回到自己平淡的生活中。
听到尤来的拒绝，于世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失落，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
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执拗，却没有放弃，依旧抬起头，看着尤来，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尤来姐姐，我就送你这一次，好不好？
我就是想多陪陪你，想报答你，我真的不会打扰你的，我就跟在你身后，不说话，也不靠近你，行不行？”
他的眼神很真诚，也很委屈，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让人不忍心拒绝。
尤来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和恳求，又看了看他脸上还未消退的淤青，心里的软处被触动了。
她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那你就跟在我身后，不许说话，不许打扰我，也不许靠近我，知道吗？”
听到尤来答应了，于世的眼底瞬间泛起了光芒，失落和委屈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和兴奋。
他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我知道了，尤来姐姐，我一定不会打扰你的，我就安安静静地跟在你身后，不说话，也不靠近你！”
尤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写字楼。
于世果然按照她说的，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她，只是眼神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走进写字楼，乘坐电梯的时候，尤来以为于世会停下脚步，没想到他也跟着走了进来。
依旧保持着一段距离，站在电梯的角落，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欢喜和依赖。
电梯里还有其他的同事，有人好奇地看了看于世，又看了看尤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想要开口询问，却被尤来一个淡淡的眼神制止了。
到了公司所在的楼层，尤来走出电梯，朝着自己的工位走去。
于世依旧跟在她身后，直到走到她的工位旁边，才停下脚步，安安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走廊里，没有再靠近。
尤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你在这里等着也没用，我要上班了，你赶紧回去吧。”
“我不回去，尤来姐姐。”于世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下班，我再送你回家。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不说话，也不惹麻烦。”
尤来看着他执拗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他也不会回去的。
无奈之下，她只能不再管他，转身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开始工作。
她以为，于世只是一时兴起，等他站累了，或者觉得无聊了，就会自己回去。
可她没想到，于世竟然真的一直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动。
只是眼神紧紧地盯着她的工位，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整个上午，尤来都在忙碌地工作，偶尔抬头，都会看到于世站在走廊里，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眼神紧紧地盯着她，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带着一丝满足和欢喜。
有时候，同事们会好奇地议论几句，猜测于世是谁，尤来都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解释，也没有过多理会。
中午下班的时候，尤来收拾好东西，走出工位，看到于世依旧站在走廊里，只是脸色比早上苍白了一些。
显然是站累了，双腿微微弯曲，却依旧努力挺直脊背，看到尤来走过来，他的眼底瞬间泛起了光芒。
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尤来姐姐，你下班了。”
尤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微微有些不忍，语气放软了一些：
“你站了一上午，不累吗？我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累，尤来姐姐。”于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能陪着你，我就不觉得累。尤来姐姐，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谢谢你昨天帮我。”
尤来又想拒绝，可看着他真诚的眼神，还有他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不忍心，只能点了点头：
“好，不过，还是我请你吧，你还在养伤，需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而且，你赚钱也不容易。”
“不用，尤来姐姐，我请你。”于世连忙说道，
“我昨天发传单赚了一点钱，足够请你吃饭了，而且，我就是想报答你，你就答应我吧。”
看着他执拗的样子，尤来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那你请我，不过，不许点太贵的东西，简单吃一点就好。”
“嗯，我知道了，尤来姐姐。”
于世开心地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
小心翼翼地跟在尤来身边，依旧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却比早上更亲近了一些。
两人走出写字楼，找了一家附近的小餐馆，尤来点了几个清淡的菜，都是易于消化、有营养的，适合于世养伤。
吃饭的时候，于世很安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尤来夹菜，眼神紧紧地盯着尤来，脸上满是欢喜和依赖。
尤来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偶尔会叮嘱他几句，让他多吃点，好好养伤。
吃完饭，于世主动付了钱，脸上满是满足。两人走出餐馆，尤来说道：
“我下午还要上班，你赶紧回家休息吧，别再在这里等我了，你的伤还没好，长时间站着，对伤口不好。”
“我不回去，尤来姐姐。”于世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很执拗，
“我就在餐馆旁边等你，等你下班，我再送你回家。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尤来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再劝说。
她知道，这个少年，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就不会轻易放弃，就像昨天，哪怕被混混打得浑身是伤，也不肯松开那枚吊坠一样。
她只能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别乱跑，也别惹事，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说着，她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于世。
于世连忙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记下尤来的手机号码，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生怕记错了。
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尤来姐姐，我不会乱跑，也不会惹事，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下班。”
尤来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写字楼。
看着尤来的背影消失在写字楼门口，于世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满是欢喜和坚定。
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紧紧地盯着写字楼的大门，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他一定要一直跟着尤来姐姐，保护她，报答她，再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下午，尤来依旧忙碌地工作，偶尔会拿出手机，看一眼，没有收到于世的消息，心里微微有些放心，又有些莫名的牵挂。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牵挂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少年。
或许，是因为他的倔强，或许，是因为他的懂事；
或许，是因为他眼底那纯粹又热烈的依赖。
下班的时候，尤来收拾好东西，走出写字楼，远远地就看到了于世。
他依旧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盯着写字楼的大门。
看到尤来走出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快步朝着尤来走过来，却又在走到尤来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小心翼翼地问道：“尤来姐姐，你下班了。”
“嗯，下班了。”尤来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在这里坐了一下午，没乱跑吧？”
“没有，尤来姐姐，我一直在这里坐着，没有乱跑，也没有惹事。”
于世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我还帮你看着你的电动车了，生怕别人碰坏了。”
尤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自己的电动车，果然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书包，应该是于世的。
她心里微微一暖，无奈地笑了笑：“辛苦你了。”
“不辛苦，尤来姐姐，能为你做事，我就很开心了。”
于世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满是欢喜和依赖，“尤来姐姐，我们回家吧，我送你。”
“好。”尤来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
两人一起朝着电动车的方向走去，于世主动帮尤来打开电动车的锁，又小心翼翼地扶着电动车。
让尤来先坐上去，然后自己才坐在电动车的后座上，双手轻轻抓住尤来的衣角，没有敢用力，也没有敢靠近。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脸上满是满足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