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打直球

公园门口的风还带着深秋的凉意，卷着路边落叶轻轻打着旋，尤来扶着浑身发软的于世，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的淤青时，能明显感觉到少年身体的颤抖。她皱着眉，语气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扶着他走到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都怪我，来晚了一步，让你又受委屈了。”尤来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碘伏和棉签——自从上次于世被混混殴打后，她就习惯性地在包里备着这些东西，生怕他再受伤害。她蘸了一点碘伏，轻轻擦拭着于世脸颊上的新伤口，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忍一忍，有点疼，擦完碘伏就不会感染了。”
于世乖乖地坐着，没有动，只是微微仰着头，漆黑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尤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尤来的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眉眼，她的神情认真又温柔，指尖带着淡淡的温度，触碰到他脸颊的时候，传来一阵细微的暖意，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和委屈。
刚才面对混混时的凌厉和戾气，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温顺和依赖，像一只被驯服的小狼崽，安安静静地待在尤来身边，任由她摆弄。他的眼眶依旧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只是声音沙哑地说道：“姐姐，不怪你，是我不好，不该让你担心，不该让那些混混有机可乘。”
“傻瓜，跟你没关系。”尤来擦完他脸颊上的伤口，又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胳膊上的淤青，语气放得更软，“是那些混混太嚣张，以后我会多陪着你，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了。对了，你今天怎么会遇到他们？不是让你别再走那条巷子，也别单独去偏僻的地方吗？”
于世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声音轻轻的：“我今天下午没课，想着去打临时工，赚点钱，给你买个小礼物，谢谢你一直照顾我。那条路是去临时工地点的近路，我以为不会遇到他们，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尤来的动作顿了顿，心里瞬间泛起一股暖流，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热。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刚升入大一，本该是无忧无虑、享受校园生活的年纪，却要一边上学，一边打临时工补贴家用，还要想着给她买礼物，这份纯粹又热烈的心意，让她心里又暖又疼。
“以后别这么拼命了，”尤来放下棉签，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眼底满是温柔，“赚钱的事情不用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上学，好好养身体。我不需要什么礼物，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比什么都好。”
“可是，我想报答你，姐姐。”于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尤来，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执拗，“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第一个愿意护着我、关心我的人，我想对你好，想给你买礼物，想一直陪着你，不想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太过热烈，像一束光，直直地照进尤来的心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这段时间，于世的陪伴和依赖，早已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她习惯了每天早上有他的等待，习惯了每天晚上有他的陪伴，习惯了身边有他的身影，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这份习惯，早已悄悄变成了不一样的情愫。
尤来避开他的目光，轻轻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慌乱，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好了，别说这些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又添了新伤，赶紧跟我回家，我给你煮点东西补补身体。”
于世点了点头，没有再反驳，乖乖地跟着尤来站起身。他的腿还有些发软，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些蹒跚，尤来见状，主动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很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递到他的手腕上，让于世的身体瞬间一僵，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晕。
他没有挣脱，只是轻轻攥着尤来的手，手指微微颤抖着，眼底满是欢喜和羞涩。这是尤来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这份温暖，这份触感，让他觉得无比安心，无比幸福，他甚至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能一直牵着尤来的手，永远不分开。
尤来牵着于世的手，能感觉到他手腕的颤抖，也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她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她的手微微收紧，放慢了脚步，配合着于世的节奏，一路沉默，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只有一种淡淡的、温暖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
回到尤来的住处，尤来先让于世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水，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她的住处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简约又温馨，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一个柔软的玩偶，茶几上摆着几本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让于世觉得无比安心，像是回到了自己从未有过的家。
于世坐在沙发上，目光紧紧地盯着厨房的方向，看着尤来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欢喜和依赖。他拿起茶几上的书，随意翻了几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尤来的模样——她温柔的眼神，她认真的神情，她牵着他手时的温度，还有她护着他时的模样，每一个画面，都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里。
他知道，自己对尤来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感激，那是一种热烈又纯粹的喜欢，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偏爱，是想要一直陪在她身边，保护她、守护她的执念。他不想再掩饰自己的心意，他想告诉尤来，他喜欢她，想让她知道，他愿意用自己的一生，去守护她，去对她好。
没过多久，尤来就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从厨房走了出来，面条上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放着一些青菜，香气扑鼻。她把一碗面条放在于世面前，递过一双筷子：“快吃吧，刚煮好的，趁热吃，补补身体，吃完我再给你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谢谢姐姐。”
于世接过筷子，眼神里满是欢喜和感激。
他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吃着面条，动作轻柔，生怕烫到自己，也生怕浪费一点。
面条很暖，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底，就像尤来对他的关心一样，温暖又治愈。
尤来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也拿起筷子，慢慢吃着面条，偶尔会叮嘱他几句，让他慢点吃，别着急。
整个客厅里，只有两人吃饭的细微声响，温馨又惬意。
吃完面条，于世主动收拾碗筷，端进厨房，小心翼翼地清洗干净，动作笨拙却认真。
尤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
心里暗暗想着，这个少年，虽然身世可怜，却格外懂事、格外执拗，这份纯粹和真诚，让她无法拒绝。
于世收拾完碗筷，走出厨房，看到尤来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手里拿着碘伏和棉签。
他乖乖地走过去，坐在尤来身边，微微仰着头，任由尤来给他重新处理伤口。
这一次，他没有再强忍着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尤来的手背上，冰凉冰凉的。
“怎么哭了？是不是伤口疼？”
尤来停下动作，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心疼，“要是疼的话，就告诉我，我轻点。”
于世摇了摇头，哽咽着说道：
“不是，姐姐，我不疼，我就是很开心，很感动。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好，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我、护着我，只有你，姐姐，只有你愿意对我这么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哽咽，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委屈和欢喜。
尤来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心里也泛起了一阵酸涩，她轻轻把他搂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别哭了，以后有我在，我会一直对你好，一直护着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于世靠在尤来的怀里，感受着她温暖的怀抱，听着她温柔的安慰，哭得更凶了。
他紧紧抱着尤来的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生怕一松手，尤来就会消失不见。
他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孤独，都发泄了出来。
在尤来的怀里，他不用伪装自己，不用故作坚强，他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做一个需要被关心、被呵护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于世才渐渐停止了哭泣，靠在尤来的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尤来，眼底满是泪痕，却依旧明亮，带着一丝羞涩和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轻声说道：“姐姐，我有话想对你说。”
尤来点了点头，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语气温柔：“你说，我听着。”
于世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快，他紧紧攥着尤来的衣角，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姐姐，我喜欢你，不是感激，是真的喜欢你。
从你第一次在巷子里救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喜欢你的温柔，喜欢你的坚定，喜欢你护着我的样子。
我满心满眼都是你，我想一直陪着你，想做你的男朋友，想一直对你好，想护着你，姐姐，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的话语很直白，很真诚，没有丝毫的掩饰，眼底满是期待和忐忑，生怕尤来会拒绝他。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也冒出了冷汗，紧紧攥着尤来的衣角，等待着她的回答。
尤来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和忐忑，听着他直白又真诚的告白，心里瞬间掀起了一阵波澜。
她不是没有察觉于世的心意，也不是没有动过心。
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认，一直刻意回避，她习惯了平淡的生活。
也害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会打破她现有的平静，更害怕自己给不了于世想要的未来。
客厅里变得一片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于世看着尤来沉默的样子，眼底的期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落和自卑。
他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
“姐姐，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年纪比你小，家里条件也不好，还总是给你添麻烦，你不愿意答应我，我也理解。
没关系，我还是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对你好，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
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听着他自卑的话语，尤来的心瞬间揪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抬起他的头，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和泪痕，语气温柔却坚定：
“于世，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一直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
这段时间，有你的陪伴，我很开心，也很安心，我习惯了身边有你，习惯了你的依赖，习惯了你的偏爱，我想，我也是喜欢你的。”
于世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底瞬间泛起了光芒，失落和自卑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和惊喜：“姐姐，你说什么？你也喜欢我？你愿意答应我？”
尤来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嗯，我愿意。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要好好上学，好好养身体。
不要再拼命打临时工，不要再让自己受伤害，也不要再给我添麻烦，知道吗？”
“我知道了，姐姐，我都答应你！”
于世开心得跳了起来，脸上满是欢喜的笑容，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我一定会好好上学，好好养身体。
不再拼命打临时工，不再让自己受伤害，也不再给你添麻烦。
我会一直对你好，一直护着你，永远听你的话，姐姐！”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尤来也笑了，眼底满是温柔。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活，将会彻底改变，而这个叫于世的少年，将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好好护着他，把独一份的温柔，都给他。
于世走到尤来身边，小心翼翼地牵住她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却紧紧攥着，生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变成梦。
他看着尤来，眼神里满是欢喜和依赖，轻声说道：
“姐姐，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谢谢你愿意收下我。”
“傻瓜，不用谢。”尤来轻轻回握他的手，语气温柔，
“能遇到你，能被你这么满心满眼地爱着，是我的幸运。以后，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好好生活，好不好？”
“好，姐姐，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好好生活！”于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眼底的偏爱，藏都藏不住。